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了。一头金发烫成大波浪,像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左耳的耳蜗钉。那是她几个月前才染的颜色,从前,她从不肯换发色。
因为李婉清说过,她喜欢看她黑发的样子,她说:“林眠,不要变。”
她变了,一头张扬的金发,一身凌厉的西装。可她又没变,看向李婉清的眼神,依旧像当年那样,滚烫得能灼伤人。
从出场的那一刻起,林眠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李婉清。那双总是盛着锋芒的桃花眼,此刻盈满了细碎的笑意,像把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化成一潭温柔的春水,潺潺地淌着,淌过十年的时光,淌到她面前。
那是十年的思念,混着十年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李婉清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标准的微笑。那笑容太得体,太完美,像商场橱窗里摆着的人偶,精致,却毫无生气。
林眠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大步走到舞台中央,自然而然地坐在李婉清左手边的位置,抬手,轻轻撩了一下垂在颊边的发丝。
李婉清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小动作,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紧张,就会这样。
十年了,她还没变。
林眠的指尖顿在发丝上,动作倏然停住。
一股熟悉的香气,漫进了鼻腔。
是无人区玫瑰。
不是市面上那些复刻版的甜腻,是当年那款,前调带着凛冽的冷意,像雪后初晴的风,中后调却会透出一丝极淡的甜,像冬阳落在雪地上,暖得人鼻酸。
林眠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黏在李婉清的侧脸上,呼吸都跟着乱了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那年李婉清把她送的那瓶香水,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鼻尖猛地一酸,湿热的触感瞬间漫上眼底。无数个深夜的画面涌了上来。李婉清靠在她肩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带着这款香水的味道,睡得恬静又安稳。
心脏像是被攥紧,钝钝地疼。
普鲁斯特效应,她终于对这个术语有了实感
李婉清早就察觉到那道过于热烈的目光。里面有探究,有思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侧脸上。
她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波澜尽数掩去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像瓦尔登湖的水面,纵有十里春风拂过,也只掀不起涟漪
有些思念,于她而言,早已是多余。
张乐站在一旁,看看林眠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李婉清过于平静的侧脸,只觉得空气里的氛围诡异得吓人。
明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中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他挠了挠后脑勺,实在受不了这窒息的沉默,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僵局:“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林眠!小林总!”
弹幕再次炸开了锅,比刚才还要疯狂。
“卧槽!是林眠!姬圈天菜本人!”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眼神?这绝对认识啊!”
“柳高毕业生报道!她俩高中时关系特好!”
“真假的?这算不算顶峰相见?磕疯了!”
“这颜值,这气场,配一脸!”
张乐看着弹幕风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看来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很期待接下来的环节啊!哈哈,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
他转向两人,笑得一脸和善:“两位,不如先打个招呼?”
林眠没有拿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亲昵,像情人间的呢喃:“好久不见,小清。”
李婉清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