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Itreallyuandthelanguagehere。”
林眠看出这个陌生女孩的善意,只不过,异国他乡,走马过客,她不能没有防备心。
她向女孩点点头,没有和她碰杯,而是自己将一整杯喝下了。
女孩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她笑了笑,将酒喝下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傍晚的海风从地中海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拂动街边的梧桐叶。
她顺着人流往海边走,却在路口突然停住。海浪拍岸的声音太响,盖过了她心里熟悉的琴音。远处圣家堂的尖顶刺破暮色,彩色玻璃窗在余晖里闪着光,可那光芒再亮,也照不进她攥紧的过往。她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笑意,只有她的肩膀绷着,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与这座城市的慵懒节奏,格格不入。
林眠对着海风叹了一口气,她的心思随着海浪飘到同在海岸边的海城。
只不过,巴塞罗那到海城,足足有9900公里,将近一万公里的距离,足以将两个人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的李婉清,又在干什么呢
她会想自己吗?
会……怨她不告而别吗?
“对不起”
她对着空气说了太多次对不起,却没有真正一次对得起她。
林眠动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手机震了震,是林野给她打来的电话。她猛地接起,开口带着点哽咽:“哥,小清,她现在怎么样”
林野沉默一瞬,他就知道这丫头第一句一定和李婉清有关。“她在你飞过去那天就打电话问我,我告诉她你留学去了”
林眠望着远处的海,手机攥得紧了些,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她叹息一声:“那,她什么反应”
“我把电话挂了,没告诉她其他消息。但……”
林眠原本有些缓和的情绪被后面那句话猛地又勾起,她有些激动,话说得很快:“但什么?”
“她去找了爸,爸应该刺激她了”林野又补充道:“我不放心,派人跟着她,结果她好几天都没出门”
林眠的瞳孔突然放大,心脏像被什么揪住,痛的厉害。她的手剧烈颤抖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要回去,我要去见她”林眠将电话挂在后台,马上点开了航班业务,但动作却顿住了。
她想起林雄威胁她做选择的那天,她被逼得只能选择这一条路。连现在,林野对李婉清额外的关注,也都是她求来的。
如果她回去,真相就会被赤裸着展示在李婉清面前。
“你先别冲动,她没出门并不代表她会干傻事,林眠,冷静点”林野话里有些无奈,她这个妹妹,总是容易冲动。
林眠深呼吸着,语调里还带着一丝哽咽:“那有什么她的新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林野拧着的眉松开,他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既然是她这么在意的人,就算她不说,他也会紧密关注这个人的行踪的。
他长嗯一声,算是答应。
“谢谢你,哥”林眠将电话直接挂断了,她几乎是跑着回去的,额头上浸着一层汗,一开灯,便跑到屋内找纸笔。她要写一封信给李婉清,她改变主意了,三年留学回来后她要把一切告诉她。
写下第一个字,她生疏地不知道该用“To小清”还是“给小清”,但二者其实没区别,所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她攥着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好像写这封信比写论文还有更斟酌几番,终于,落下了第一笔。
给小清:
对不起,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请不要怨我,小清。
我在巴塞罗那留学的每一天,没有一刻是不想你的。你也要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好好生活。
可能这很自私,但,请等我,好吗?
等我回国,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的这封信,很短,但却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第二天,林眠攥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尖几乎要将信封捏出褶皱。巴塞罗那的风裹着地中海咸湿的潮气,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颈窝。她一路小跑着钻进老城区街角那家绿漆剥落的邮局,木质柜台陈旧得发亮,老邮差戴着老花镜抬头冲她笑,用带着浓重加泰罗尼亚口音的英语问:“寄去中国?”
“嗯。”她把信封推过去,目光却黏在收信人栏那三个字上——李婉清。
邮筒是深绿色的,投信时“咚”的一声轻响,像块石子落进她心湖里。林眠站在街边望着邮筒发怔,直到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才回过神。往公寓走的路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心却没有一丝平静可言。
巴塞罗那的月光,没有她身边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