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林眠第一次假设死亡。
七年前,她为了追查真相,从巴塞罗那追到巴黎,适应了好几个地方的时差后,她的头也经常带着股阵痛。
她想,如果哪天连止痛药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就应该死在雨季,痛死、窒息死、摔死,怎么都好
但怎么都该给她留个全尸,体面地离开
她还设想过,是不是只有到那一步,李婉清才愿意回到她身边
或者在她葬礼上,出现最后一次。
能掉一滴泪,就更好了
【是我自私今世最后骚扰的人】
【只想是你】
她沉哑着嗓子,顶着氧气管在鼻腔的不适感闷闷道:“李婉清”
李婉清凑近了些,将耳朵对着她。
“我死了吗?”
李婉清瞳孔放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鼻腔漫过一股酸涩,喉咙里翻滚着,不上不下,只有气音。
林眠的瞳色似乎瞬间灰暗了,她微抬眼盯着李婉清的发顶,看着她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却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没死,但这次晕倒,她发现自己想要的好像很简单。
不是要李婉清依旧还像从前那样喜欢她
也不是要比过邱芷
而是真的,希望李婉清比她还要幸福
“抬头,好吗?”林眠无力地将手揉在她的发顶,说了李婉清曾经也说过的话。
其实这样是不对的
李婉清,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是接受了邱芷别再无名指上的人
可她就想再放纵一次
李婉清将头微微偏了过来,观察着林眠的神色。
没什么血色,金发披在肩头,像枯落的秋叶。
眼睛却亮了些。
她的手指颤着擦去了李婉清眼角的泪,顺势也停留在她的脸颊,怜惜地将手指缓缓流进发间,触到李婉清柔软的耳垂。
她猛地将手收回,因为她捕捉到李婉清脸上的滞楞。
转瞬即逝。
只有互相为对方落泪的时候,才能明白这份爱有多厚重。
我们都太擅长言行伪装,可最纯粹的潜意识,却无法伪装。
装不在意太难了。
林眠只当自己疯了,心里竟又对她生出渴求,这次,再普通的靠近,都是越界了。
“对不起”林眠掩下心里的落寞,生生只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刚才,想干什么?”李婉清靠她近了些,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
林眠瞳孔放大,黑瞳里倒映出李婉清格外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