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眠点点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波流转。
暖黄的灯光一沉,只剩一道冷白的追光稳稳落在舞台中央。管弦乐团的乐手们持着乐器依次登场,提琴手调整着琴弓,铜管手吹着几口气试音。
林眠原本还陷在对钢琴的怔愣里,视线却在钢琴前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彻底僵住。
是李婉清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露背长裙,肩颈线条像被月光打磨过的玉,垂着长睫步行时,长发随着步伐轻晃,遮住了半张侧脸。
走到钢琴前屈膝落座时,裙摆在琴凳上漾开一小片褶皱,她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露出的耳廓泛着薄红,下一秒,那双手,就稳稳落在了琴键上。
林眠的呼吸在这一刻猛然顿住。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邱涵眼神一沉,低头观察着林眠像被梗住的精彩表情。“哟,真是巧啊”邱涵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将手搭在林眠肩上
李婉清往台下瞥了一眼,看到邱涵侧着脸和林眠说话,举止亲昵。
碍眼。
她不自觉绷紧了手背,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如冰锥,清冽得让人后背发凉。乐团的弦乐紧随其后,像潮水般漫上来,将钢琴的旋律托在浪尖,而李婉清始终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是独属于李婉清的时刻,在她的绝对领域,她永远都是那样出色,让人挪不开眼。
这次,是加了弦乐的《月光》
独特的,新感觉。
林眠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她眼眶发涩。
她还真是爱透了这首曲子
台上的旋律渐入高潮,钢琴声骤然拔高,刺破夜的静。
林眠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清冷流连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她的指尖顿了顿。
一双柔情,一双冷意。
相异的般配
揉进骨血的命运
“你在抖?”邱涵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热传递过来,林眠却不敢低头。
如果低头,就错过李婉清的表情了——
一种,她感到陌生的荒寒
她的肩膀在颤,连带着轮椅的扶手都轻轻晃动。她想抽回手,却被邱涵握得更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响亮掌声。李婉清站起身,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同时也瞥向邱涵一眼,定在她握紧林眠的手上。
林眠脸上闪过不耐,“放手”她用了点力,收回了手。
李婉清眉头轻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邱涵抢不过她的国奏部名额,现在又握着林眠的手
邱涵笑得张扬,手还搭在林眠肩上。就算她表现出抗拒,她还是执着地一次又一次搭上去。
林眠叹了口气
算了
邱涵的丹凤眼微微弯着,看着李婉清从后台缓缓往她们的方向移过来。
月光下,黑色礼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如果不是黑沉着脸的话,她就会认为她是来跟自己叙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