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就像被冰封一般漫上一层寒凉,这句话让她瞬间被冻在原地,可下一秒,她就猛地站起来。
她的手搭在李婉清脖颈,眼里的泪滔滔不绝地往外涌,“如果我偏要亲你呢?”
李婉清脸色一变,迅速握住她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将她往外推。
“不要做这样的事”语气却带了些愠怒
邱芷突然对着空气笑,坚决而犀利地喊:“因为我不是林眠!李婉清,你到底……”
“有没有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哪怕是零点一秒为我有过动容”邱芷不死心地攥着李婉清的手腕,泪水却猛地被那些伤口刺痛。
“还有这道纹身,你还记得,是因为什么才刻上去的吗?”邱芷翻过她的手腕,盯着她有了些动容的眼。
那双凉薄的眼,终于为自己有了一丝泪花吗
“你说话啊!李婉清”邱芷攥得越来越紧。
而李婉清从未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像个沉默的哑巴。
显得她像个怒吼的疯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张嘴说话!”邱芷被她一直垂眸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刺激到,已经失去理智。
她想知道,这十年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哪怕得到的是一句感谢,也总比现在这样毫无反应要好得多。
李婉清却突然流了一串泪下来,但她紧咬着下唇,后撤一步,给她鞠了一躬。
“邱芷,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
“听到林眠和她哥哥谈话的那天,我躲了她十年。”她苦笑一声
“按理说,听见了这样的事情,我该恨她,恨她到看到她就恶心才对”李婉清低下头,看着邱芷低垂的肩膀,心头一涩。
“可是我绝望地发现,一旦她出了什么事,一旦我想到她会生死难测”她喉头发紧,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一句:
“我就像被拽进深渊,害怕到彻夜难眠”
“我才恍然明白,比起恨,我还是更爱她”
爱这个,在自己这里撒了无数个谎的匹诺曹。
“如果爱恨有这么好控制,我能随便爱上谁或者恨透谁,就好了”李婉清半蹲在邱芷面前,与她平视着。
“我们都一样,都是感情的败方”
如果真的要把爱情当作一场竞赛,那即便你拥有爱因斯坦的脑子,也无法取胜。
和你同台竞技的从来就不是身边的某某,而是时间与你自己,就算你无惧光阴,就算你舍得摒弃人性中无法忽略的阴暗面,你也无法胜利。
比赛要赢,两个条件:打败对手,公正的审判
爱情的竞赛,裁判是命运。
命运却是一个偏爱悲剧的糟老头,它随手便捻起两个人的剧情线,根据自己的心意设置了诸多关卡,让她们的生命跌宕起伏。
像魏尔斯特拉斯函数般,极致振荡,处处连续却处处不可微。
邱芷低头发出一声又一声抽泣,她知道,自己刚才攥着李婉清的手腕,逼迫她想起过去那些痛苦的做法有多卑劣,却又再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婉清,已经给自己回应了。
戒指,在她面前,是被退还的心意。
月光又一次从窗外泻了进来,照进了房间的角落,但不亮。
高秋寒也看见了,月亮隐没在云层之中,她伸手,只能在指缝中瞥见被月光照得雾蒙蒙的云。
邱芷回来了,顶着通红的双眼,上车后却一句话也没说。
她以为邱芷会笑语盈盈,可却含泪不语。
那她也不会说话。
过了今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