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亮照得她的脸惨白而无生气,但她的指尖执拗地打着字,随后迅速发了出去。
高秋寒瞄了一眼,邱芷用的是九键,刚才打字的顺序是64435466426926946438
她在脑海中打了一下,勾唇笑了笑。
【你和林眠要幸福】
那,6433946438539474496吗?
高秋寒突然觉得自己好蠢,蠢到这样的一句话居然要用数字表达。
还好邱芷也不聪明,她有些安慰了。
送她回去以后,喝一杯威士忌酸吧,今晚还是有些羡慕那个钢琴家。
羡慕到发酸。
而她羡慕的这个钢琴家现在就坐在那栋西城区的别墅一楼,她低下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纹身发愣。
这道伤疤,遮盖了好几道疤痕。
新疤盖旧疤,旧枝开新花。
她不会忘记这几道延展开的枝叶,这些伤痕在她的生命中显得荒凉、落寞,却别具一格地铭刻她过往那段闻之令人色变的经历。
在舞台前,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如月光般柔和清冷的李婉清。
都看到她用熟练到轻易纷飞的指法弹奏着那几曲名曲。
但她的过往,却没有观众关心。
也不需要。
十七岁的李婉清会自暴自弃,会坚决地认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甚至会有不再弹琴的想法。
少女时代的她总要依赖些什么才能活着。
就像为了母亲的认可,她会选择忍受孤独日复一日地重复练习。
就像为了上舞台的机会,她会连轴转几个地区参加校赛、区赛、国赛。
她依赖钢琴、感情。
所以她放任林眠的靠近,因为她潜意识里将林眠视作很投缘的友人、可发展的恋人。
可她的人生,失去过两次上台的勇气,失去过两段感情。
命运巧作舟,而她只是一个普通旅人,遇到风高浪急的情况甚至连船都划不快。
渺若微尘,亮如萤火。
但生命就是这样顽强,微尘也能成为垒上的建筑材料,萤火也能在黑夜绝处逢生。
她绝望过,才有了那些伤。
悲哀,在人的种种感情上,只有苦闷、忧愁、悲哀——也就是一切不能如意的事才是使人感动最深的。
绝望,是悲哀的一种。
而就是重燃了希望,才会有那道闪电纹身。
闪电是劈开了雨夜寂静的唯一光亮,突然而又莽撞地闯进了当时李婉清已经深陷绝望的眼瞳。当时,她的血从手腕处滴落在钢琴面上。
地上还零散着《雨》的简谱,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通过呐喊的方式撕毁了这一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