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蓝色空军,头顶传来李婉清幽幽的声音:“不进来,我就关门了,林同学。”
林眠把拿着玫瑰的手背在身后,没有让她看见。
李婉清盯着林眠帽子后檐看了会,抬手把帽子摘下,顺手戴在自己头上。
鹌鹑终于在她的垂眸注视下抬起头,不过以极迅速的方式走到教室最后排,自觉地搬了张椅子坐下。
李婉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沿着原路返回钢琴前,抬头瞟到林眠头发有些乱,有些不适应般坐在对于她来说稍矮的木椅上。
腰杆挺得板直,目光灼灼地跨越一个教室,落在同样看着她的李婉清身上。
又有点心虚地在对视一瞬间移开目光。
“这节课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最后老师再给大家示范一下正确的指法。”
李婉清眯了眯眼,轻轻按下一个琴键,伴着这一声低低的“哆”开口:“需要一名学生过来当‘模特’。”
教室里闹了起来,不过是一种沉默的吵闹。
基本所有学生都在用手语交流,或者互相看着,她们都没有足够的勇气上前来。
而白玛起了身,在林眠到处乱看时走到李婉清面前,手语打着:老师,我可以。
李婉清余光瞟了一眼林眠,发现她又在躲自己的视线,已经看都不往这边看了。
她抬手轻碰白玛的发顶,柔声道:“好,老师教你弹。”
白玛坐在钢琴椅上,神色认真专注,面前的黑白琴键肃穆沉寂。
她开始示范C大调音阶,手指像被线牵着的木偶,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琴键上,上行时像溪流爬坡,下行时像瀑布落潭。
每个音都踩在节拍上,力度均匀。
“这是C大调音阶,大家可以感受一下。白玛,你试试。”
带着鼓舞,温暖有力。
白玛转头看到李婉清噙着笑的侧颜,抿唇笑着,再回转看到钢琴的时候,学着刚才李婉清的样子指尖轻按,发出了第一个音。
李婉清点点头,表示肯定。
白玛这才顺畅地将音阶全部奏完。
教室里的掌声很响亮,白玛脸上扬起高高的笑。
教室后排的林眠垂在双膝上的手指蜷着,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李婉清低下的头,发丝如瀑流。
和那个女孩很亲昵。
林眠嘴角被地心引力吸得往下坠,眼里融了点雪。
她也不知道吃个孩子的醋能得到什么,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冷静冷静”,长呼一口气。
闭眼再睁眼时,李婉清整个人都弯了下去,伏在白玛身后,像在低声呢喃。
林眠挑眉,没过多久教室里传来一声木椅拖地的声音,还有一个一七五的长发女人穿梭在桌与桌的间隙廊间。
李婉清唇角的浅笑着还没收,却对上林眠有些怨气的眼神。
桃花眼里没有一点笑意,渲染着眼角泪痣都有情绪地扬起。
这样子的林眠,倒是没见过。
她转过头继续教白玛D大调音阶,没有理会林眠在旁的注视。
但总感觉有股视线紧紧黏在自己侧脸,连前排的学生都察觉到她身边这位的低气压,眼神畏畏缩缩不敢往林眠这边看。
“这个就是D大调,无论哪种音阶,都是一种弹法,大家记住了吗?”李婉清将手搭在白玛肩上,又问她:“白玛清楚了吗?”
白玛点头如捣蒜,余光瞟到林眠盯紧李婉清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明明是一双很漂亮多情的眼睛,应该让人想起春天的,但现在白玛想起了常去的那片雪山。
打了个寒颤。
李婉清注意到白玛的分神,叹息一声,转过身喊林眠:“我现在在上课,有什么下课了再说。”
林眠表情没变,往李婉清方向迈步,站直在她面前,逼她和自己对视:“李老师想多了,我是想来为大家弹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