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句没有得到回应,林野越走越近。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你要把自己身体作践到什么地步!”这句话语气很铿锵,却透着深深无力。
李婉清楞在原地,突然很想做那个帮她捂住耳朵的人。
林眠颔首,语气平静:“对不起,我错了。”
林野本以为让林眠认错会是一件难事,因为妹妹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你三十三岁了,林眠,总是学不会保护自己,总是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你的顽固、任性,我不知道该称作勇敢,还是幼稚。”
“你说你的人生无需任何人托底,但默默为你托底的人,你永远看不到。”
“所以,你是打算永远都不回家了吗?”
他的数落,字字诛心,很巧妙地戳进了林眠心里的那一丝缝隙,再无限扩大,直至心扎出一个个窟窿,渗血。
李婉清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林眠低下头,带着直视地心的懦弱。
与亲人的纽带,连结在血液中,写在基因代码里,与生俱来,难以摒弃。
她怎么可能不想回家。
再怎么别扭,也会有想家的时候。
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希望能带着爱人回家。
能在面对全世界的质疑时,转头是家人坚定的目光。正因为亲情之爱与生俱来,所以更希望这份爱一直延续到生老病死。
李婉清的手被回握住,薄汗盖住两人掌面。
“回家,回家,回家。”
“我要带着我的爱人回家。”
林野视线扫过两人紧握的手,原来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三十三岁,林眠只会握着一双手。
来自一个同样爱她的女人。
柔软细腻的两颗心,或许早就在命理里篆刻了彼此的图腾,她们颠覆命运,强行开拓了一条属于她们的路。
他本就没理由阻止,也不想。
林野呼出一口气,像是憋闷了很久。
“早点带她回家,再和爸好好聊聊,时日无多了。”
林眠琢磨出他这句话里面的意味,明明神伤,却又故作镇静。
“我知道了。”
无比沉静,肩却抖了几下。
擅长掩饰自己的人,总伪装得不露声色。但擅长看破伪装的人,却习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交流很短,情绪很足,林野挥挥衣袖离开——
一声门响,砸弯林眠脊梁。
她开始闷声不说话。
李婉清只是拥抱着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任凭眼泪打湿她的肩膀,呼吸如风絮絮叨扰。
晴空万里,突然压过来几片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