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纸条被没收走,新同学也开始心底发慌,害怕会迎来老师怒火,主动站起来,很愧疚地将手掌摊平。
声音弱弱的:“对不起,老师,你打我吧。”
李婉清将纸条放在她的桌面上,余光里的林眠一脸疑惑地往教室里看。
“上课走神,确实该打。”
女孩不敢抬头看她,手心冒汗,心提到嗓子眼。
“但快下课了,小小警告一下就算了,下次上课不要走神。”
女孩点头,大着胆子抬头看她,却发现钢琴老师在笑,笑得明媚动人,很柔和的目光。
原来这个老师这么温柔可爱——
女孩坐下,李婉清转头,正好收堂,最后再讲述一段故事。
“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是我在十五岁时参加纽约的一场比赛所用曲目,之所以用这首,更多是受一位登峰造极的女性钢琴家影响。”
学生们从未听过李婉清分享她的故事,个个聚精会神。
“WandaLandowska,比赛场地放着她演奏的录像带,我也是第一次对这首曲子有着如此深刻的共鸣感。”
“后面我开始去了解这位巴赫音乐演奏大师的生平,却发现她艺术丰碑后,还有着一位和她同生共死的女性伴侣。”
“不过,如果我还要和你们继续讲这段爱情故事,可能时间不够。”
“刚才纸条的内容我看到了,我不知道你们对于‘爱’的定义是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窗外的那个人。”李婉清和林眠投射进室内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其实爱很简单,你们遇见芳草、树木、牛、羊,会不自觉地爱护,这是敬畏,也是对生灵的爱,是你们的善良本性。”
“父母手足,相互依托,也是爱,亲情之爱。”
“未来,你们遇见那个会让自己心里生出悸动的人,遇见那个并不完美却总让你喜欢上刚刚好的人,携手相伴,风雨无阻,这是爱情。”
李婉情突然拍拍胸脯,打出手语。
“而我恰好,自认只是个五六分的爱人,却遇到愿意给我打上九分、十分的人。”
教室里的气氛突然沸腾起来。
“爱情不需要讲道理,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无论如何,尊重每一种爱情。”
女孩被她的话触动,将纸条撕扯开,碎成一片片,扔在一边。
下课铃响,李婉清从教室里出来,脸上的表情被黄昏染红,走路有些轻快。
“李老师今晚可否腾点时间给我?”林眠环胸,抱臂歪头看她。
李婉清假装很头痛,长长“嗯——”了一声,陷入思考。
很为难吗?要备课吗?还是不想……
林眠面上没有表情变化,心里戏倒是很精彩。
黄昏中两道人影交织在一起,抱臂的那位动作变得生硬,直往前靠,呼吸空间只剩三四厘米。
“林眠,这里是学校。”李婉清后撤一步,却很快被追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给你打满分了。”林眠挑眉。
李婉清眼睫飞快扑闪几下,所以说,刚才她说的,其实林眠都听见了。
林眠满意地扬着嘴角看她有点吃瘪的模样,看着太阳落下,缓缓道:“很早你就是满分了,在柳高第一次和你像现在这样等黄昏的时候。”
李婉清循着她的目光,去找藏在黄昏里的回忆。
林眠那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这么多年了,一样的漂亮,一样的只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