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没有再次遇见林眠,可能在某天,和邱芷分手的她会选择当一个无拘无束,却也孤苦无依的人。
在未来的某天,照镜子看见自己的满头白发,只会轻飘飘说一句:“还是老了。”
却不会说一句后悔。
不后悔假想中的独身,也不后悔如今的重拥旧爱。
她就是这样坦荡的人,不会真正意义上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因为后悔没有任何作用,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林眠一直很庆幸自己重新鼓起勇气,再次往天空抬了一次头。如果不是这次抬头,或许这场雨不止会下十余年,可能是一生,可能在每个潮湿的天气都会在角落长满青苔,让她又一次摔倒。
其实观念不合是每对情侣之间都会发生的事情,但林眠吹着夜风的那几晚,才真的想通。
其实她担忧着的都是一些莫须有、未发生的事情,如果说每个人都因为幻想中的结局而逃避既定事实,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像暴雨夜加塞的十字路口,看起来井然有序,实际水泄不通。
而她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观念不合,只不过一个试图索取安全感,一个却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只看到了表面而已。
只要多一点深思熟虑,其实两个人都一样。
李婉清想结婚,因为她看到了婚姻背后的家庭观念,看到了爱意之下的深重责任。责任是家庭的承重梁,一个人的幸福并不只是靠一个“爱”就能撑得起的,往往一个习惯打磨螺丝的人,会倾尽全力找到那个适配的螺母。
林眠不想结婚,只是恐惧亲密关系中的可能性逃离,害怕太过亲密,反而滋生嫌隙,于是在过去,她才会明明看见了李婉清的心在向她靠近,还因为未知的事情而第一时间选择否定。
三个夜晚,她将自己打磨成李婉清最需要的螺母。
逃离了不切实际,剩下的就很好解决了。
她想过用这种“捆绑式婚姻”会不会有些过于霸道,但一个午后,林眠无所谓地耸肩。
本来自己的一切都是李婉清的啊,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李婉清沉吟一声,像在思考。
“你有多少钱?”
林眠不解,挠头,还是想不通:“啊?”
“能让我环球旅行三圈吗?”
林眠走近,想都没想就回答:“应该绰绰有余。”
李婉清点头。
“你这是在炫富?”
林眠努努嘴,眉头一挑,很委屈道:“不是你问我的吗。”
李婉清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林眠又当真。
于是她们闪婚,在美国犹他州领了证,又飞去巴塞罗那,带李婉清参观了那栋高迪艺术风的别墅。
林眠看着李婉清的笑长叹一口气,还好,对于这样的建筑风格,她还算喜欢。
于是李婉清,从林眠的未婚妻,变成了妻子。
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比告知全世界先来的,是徐韵的一通电话,她在电话另一头解释了他们离开深林出国的缘由,电话持续沉默了一分半,才缓缓传来林雄有些虚弱的一声:“眠眠,婉清。”
“嗯,爸,我们现在在老宅,你身体怎么样了?”听得出有些焦急,一边的李婉清示意林眠打开免提,对着电话也喊了声:“爸,我是李婉清。”
“还不错,就是以后有得休息了,不过你们结婚也是不声不响,年轻人动作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