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山,有六七个凉亭,按照这个速度,从山脚爬上山顶,需要六七个时辰,还不算下山的时间,还好守山人提前在第三个凉亭处准备了软轿。
徐少君坐上去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以前一直以为是和韩衮来,对能不能上山顶没有一点怀疑。
护卫们不能像韩衮一样无所顾忌地背她,有软轿可以抬。
守山人说软轿是韩将军安排的,乘兴而来的人,前头肯定特愿意自己走,但体力脚力不佳,顶多只能走两程,在第三个亭安排上软轿正合适。
“韩将军想得真细,”
徐香君体力也不济,感叹:“又托你的福。”
在徐少君她们一行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韩衮带着一个小厮和两个亲兵奔到了雁山。
他们没有往栖山而来,栖山没有猎物,他们选择的是另外的山头。
韩衮骑着青鬃马,拿出一把弯月弓,二箭齐发,一只奔跑中的獐子中箭倒地,曹征追过去看了一眼,大叫了一声好。
管容追去的方向是一只梅花鹿,他瞄准甚久,一直没有放箭。
苏续打马上前,问:“怎么不猎?”
管容放下弓箭,那是一头母鹿,肚腹鼓鼓,它自知跑不掉,停在那里,水漉漉的黑眼睛一直望着他,管容下不了手。
“还怵着呢?”
苏续将马调到并排,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容去年随韩将军北征,在最后一战时才第一次杀人,杀人后翻腾作呕,手脚乏力,噩梦连连,迟迟恢复不过来。
大家都说杀多了就麻木了,后头没有仗打,也就没有机会再练。
他渐渐地以为自己好了,杀鱼杀鸡都没问题,谁知对着这头孕鹿,他胆怯了。
“你还是捉鱼杀鱼吧。”
午后,在山谷的小溪边,几人支起了火堆,烤了几尾鱼吃。
苏续真心给管容提意见,“以后你就干伙头军。”
管容不甘心,“将军,我射箭武艺都是甲等。”
按理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伤,第二次上战场时就好全了,过了两年还没走出来的,管容是他见过的头一人。
韩衮在溪水边洗手,抬头看向栖山。
有人杀人留下创伤,有人生孩子留下创伤,总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存在吧?
在燕山山谷里穿行的,还有一队十来人的队伍。
“公子,今晚赶不及进城了。”
为首的公子扯下身上的粗布麻衣,换上一套锦衣华服,仰靠于车壁上,“我们人多,不便进村借宿,天气不差,还是再赶赶路露营。”
大部分人已累得浑身酸痛,一位将领模样的人策马走到马车边,道:“公子,前头不远有一座栖山,那位徐氏少君得了御赐之山后,在山脚下建了几座院子,或许我们可以前去借宿。”
“哦?徐少君的山?”
“正是,因清乐茶楼一事获得御赐。”
马车上的富贵公子饶有兴味,“那便去借宿吧。”
酉时,徐少君一行下到山脚。
山门处停有车马,红雨伸长脖子一望,猜道:“是不是将军来了?”
徐少君心头一动。
徐香君别有深意地看向她,问:“韩将军会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