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带有一点揶揄的意味,尤羡好耳廓泛红,坐在大哥腿上的小女孩滑下来,跑过来,像个糯米团子般过来拉尤羡好的手。
老大陈颂予的宝贝今年四岁,小名叫冰糖,模样分外招人疼。尤羡好刚才挨个唤兄长们时,冰糖就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她看,这会可能是不认生了,问她:“昭昭小姨,你怎么一看到三叔就脸红呀?”
一时间,包厢内的几个长辈笑开。陈老爷子更是被逗得合不拢嘴。
众人都跟着赔笑,尤建华夫妇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僵硬。
尤羡好没想到童言无忌,俯下身摸摸她的蝴蝶结发夹,笑着解释:“因为房间内温度太高了,小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点紧张。”
“昭昭小姨。我三叔虽然凶巴巴,但他不吃人的。”冰糖一脸认真地说。
陈见渝放下酒杯,故作冷肃地追问小姑娘:“三叔什么时候凶巴巴了?小冰糖,说谎可是长蛀牙的。”
“超级凶的!”小冰糖腮颊鼓起,还学会了举例子揭他底,“上次有个漂亮姨姨说喜欢三叔,结果三叔把姨姨凶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鬼脸,看起来可爱极了。
众人被粉团子逗笑,陈老爷子刚才饶了半天没落下的火星子,终究还是燃回了陈见渝身上。
“我看怕是等我入土,都等不到你结婚你那天!”
面对攻击性如此强的指责,陈见渝唇边笑意淡淡,“爷爷,您长命百岁,再等三十年说这句话也不迟。”
“三十?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还没有。”她说,“我说让见渝调头回去,他不愿意……”
坦坦荡荡地将称呼改成见渝一词时,她心头突突一跳。
陈见渝适时道:“赵女士,您来评评理。昭昭大早上尽折腾我,好不容易把她骗下来,却连医院都不肯去。”
若即若离,难以靠近。
陈见渝:“我抱你上去吧。”
出乎意料地,这一次是不带任何询问的肯定句。
他声线很冷,像是刚凝成的霜花,透着清凌。
她刚要启唇拒绝,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然穿了过来,宽大掌心熨烫,如同骤然席卷热带雨林的异常暴雨。
“陈先生……”
尤羡好抿了抿唇,头仍旧有些晕,陈见渝的怀抱如此温暖舒适,竟让她生出几分就这么任由自己放纵的贪念。仗着她生病,可以拥有短暂任性的心思。暗恋的情绪,藏在细枝末节中,无需忧虑会被他发觉。
尤建华夫妇面如土色。
反倒是陈家人,脸上大多呈现震惊,气氛凝滞的须臾,尤羡好掌心泛出了湿潮,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不知该如何收场。陈见渝若有所察,指尖安抚性地碰了碰她的掌背。
暗示性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陈老爷子的火眼金睛。
都在等着他发话,众人饶是心中有千中疑问,也只能按捺住,不能率先开了这个口。
陈老爷子醒转的这段时间,一只手已经完全能动了,他抬起几根手指,声线仍旧带着几分浑浊,“结婚证办好了?庭晚,你拿过来我看看。”
陈见渝将自己的那本证件递给他父亲,老爷子认真观察了半晌,甚至还让长子陈庭晚给他取来了老花镜。
趁这会功夫,梁雪揶揄的语气暗含试探:“见渝,你该不会是为了糊弄大家,办了个假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