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枪声从她身后来,正中面前酒保的眉心,溅到她脸上的是血。
更深处的记忆也无声地复苏,尤羡好清晰地感知到,脑海深处紧绷的一根弦断裂。
“别动。”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冷冽,没有一点波澜,“也别多想。”
下一秒,尤羡好被揽住,淡淡的雪松味冲进鼻腔,尤羡好从没离一个男人这么近,怪异、危险、陌生,私人领域被人一寸寸地侵蚀,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反感。
打斗声夹杂着枪声,将纸醉金迷的太平划开一道口子。暗中蛰伏的特警全部出动,玻璃砸地声、尖锐叫喊声,各家方才还推杯换盏的公子小姐面上都布满了惊恐。
扣动扳机的声音离她很近,就在耳边,可一切的一切好似都被拉得很远。
尤羡好只能感觉到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紧实滚烫。成熟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味,争先恐后地裹挟住她。
她卷翘的睫毛扇落在男人厚挺的胸肌,像蝴蝶停在猛虎鼻尖。
陈见渝单手抱起她,将人抵在墙边,最安全的位置。
梁英耀不会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好徒儿,会多管闲事到这个地步。
陈见渝也没懂自己在做什么,莫非是因为杨茹静特意叮嘱要他多多照顾尤三小姐,可他从没这么听过长辈的话。
不多久一场激战结束,场面归于平静,他才对怀里的人儿开口:“闭好眼睛。”
陈见渝勾住尤羡好的腿窝,将人打横抱起。很轻,比他力量训练时举的杠铃轻得多,像是片羽毛,除了绮丽的香水味外,没什么存在感,他单手就托得稳。
她的香,如她这个人一般,张扬高调、明媚夺目。
和他是两个世界,陈见渝不知道杨茹静为什么要给他订下这门亲,也许是看不惯他叛逆放荡,总是忤逆老头,不肯回家里集团上班,给他找桩烦心事。
如果真是这样,她达到目的了。
陈见渝现在很烦,他想把尤羡好扔在原地,回头处理现场的其他事情。但出生在豪门家族,纵使他混吝惯了,从小被培养刻在骨子里的绅士礼节,还是让他做不出这种举动。
偏偏这个时候,怀里的人不安分了起来,虽然还乖乖地闭着眼,可两只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个不停。
“放我下来!”
她嘟着小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好到电梯里,陈见渝遂她的愿,将她放下。
毕竟刚经历过的是一场枪战,心有余悸,尤羡好的一颗心跳得很快。
她试探地问,声音揣着水,随口一句也像撒娇:“能睁眼了吗?”
陈见渝惜字如金:“随便。”
尤羡好刚睁开眼,就去瞪他。没有哪个男人敢只用两个字来敷衍她。她想理论,可声音却哽在喉中,被男人冷戾而强大的气场狠狠压制,连张嘴都变得艰难。
男人身形伟岸,散发着痞气,深邃的眉眼亦正亦邪,冷白指骨根根分明,转玩着一把手枪。
他的眼神是危险的,气息是危险的,玩枪的动作……更是;尤羡好哪还敢说什么。
她再娇纵无度,终归只是个还有半个月才二十三岁的babygirl。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当然会怕,他手臂强壮得好像轻轻一握,就能将她拦腰折断一样。尤羡好又洇了下嗓子。
“你……是警察吗?”
尤羡好不觉得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男人眉宇之间透着的不耐烦,着实骇人,她一时间没分清他是救她,还是要绑了她。
“你猜。”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尤羡好的脑子还是懵的。
她到底没想通,她和尤兆麟小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后随手抓了许斐启幕party的邀请函…怎么就碰上了枪战抓人,又生平第一次进了警局。
还是被人扛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