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新。”李启成忽然开口,“最后结果我们都不知道,你现在杞人忧天也是无用。陈总又没说票数最多的就直接定了,你在这里急什么。”
陈见渝:“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启成笑意加深,道:“你看吧,还是我了解陈总。”
听出另层意思的尤羡好看过去,男人已经开口:“李总误会了。如果真的符合,不管费用多少,我希望财务部能竭尽全力。”
“最后,还有一件事。”
陈见渝也不管他们的脸色,当即道:“总裁办所有职员薪资上涨15%。”
“为什——”
凌厉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婚姻是人生大事,要慎重、要认真、要心意相通、要爱得死心塌地。可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好像这些都不必要。
门当户对就够了。
一段婚姻,是责任、是守护、是交换、是筹码,唯独不是爱情。尤羡好见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是很绝望,但都是事实,是她作为尤家独女,挣脱不开的事实。
她不想进集团,不想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爹地、妈咪、两个哥哥都随她愿了。所以也是时候,让她为尤家做些什么。
凌晨五点,东方的天渐白,风像从海边吹来,带着咸湿。
夜欲去,而未去,目之所及还是漆墨占据大多。
几声脚步,尤羡好的视线中多了一双AJ球鞋,浅灰、深灰和黑色的搭配,没反应过来来者是谁,她身边的朋友都没这么LOW的品味。后来尤羡好才知道陈见渝那一柜子的AJ都是独家设计,全世界只他一双,不比任何纯高定皮鞋便宜。
视线再上移,纯黑工装裤,上身是军绿色的冲锋衣。
男人鼻梁高耸,眉骨弧挺,衬得眼眸深邃,脸侧轮廓锋利。双手插兜,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冷沉,很有攻击性;但单看眉眼一段,又莫名散漫,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淡。
是他。
“怎么又是你?”
陈见渝眉尾稍抬:“你以为我想来?”杨茹静在特警突击PurPrison的新闻头条里看到了尤羡好的身影。凌晨四点也不忘连环夺命call过来,叫他好生照顾她准儿媳。
不想来你来干嘛?”
又开始了。
陈见渝不想和她再争论下去,挑眉问道:“前面路很黑,不怕?”
尤羡好陷入短暂地沉默,她是怕的,又不想承认;回想起男人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扛出大楼、扛进警局,她的心抖了抖,尤羡好怕自己再嘴硬逞强,他真的能扭头就走,把她丢在原地。
咬了咬唇:“有点…就一点点怕。”
“你还没回答我,你来干嘛?”尤羡好很警惕。
陈见渝双手插兜,扔下一句,懒得和她多解释:“再不走我走了。”
“很快就有人过来接我!谁非要你陪着走啊!”
“车只能停在院外。”陈见渝冷脸驳她。
尤羡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尤兆麟有张号为“1”的车牌,数字简单但旁人一看,便知分量多重,尤家的财力、地位,不言而喻;她还没听说过,港岛有哪里,是这辆至尊之车,进不去的。
她双手插在腰间,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面前这个男人开开眼:“诶,你知道我爹地是谁吗?”
陈见渝看穿她想说什么,先她一步地勾了唇角:“这里是警署,最高机密处,没有报备通过,就算你爸是天王老子,也白扯。”
他眼睑稍垂,看向她,语气更冷了些:“要抱的,还是扛的?”
尤羡好被他说的混话惹恼,眼睛瞪圆,迈开步子:“我有腿,自己能走!”
陈见渝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跟上去,他猜得没错,她果然更吃激将法这套。
他腿长,三辆步就轻松追上尤羡好。她的身影落入他的余光中,肩颈线条优美,像是只高傲的白天鹅,脑袋却低着,不像刚刚的生龙活虎。
和男人拌嘴时,尤羡好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能占上风,现在安静下来,又开始不受控地多想,陈昼言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做什么。
没几分钟,她就被陈见渝落下一截,四周的黑暗瞬间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