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的内里和领口有不少红油漆,她试着用手指扣了下,油漆纹丝不动。她记得旁边商场就有Brioni专卖店,放下浴巾在沙发坐下,拿出手机搜索电话。
在得到店员的明确答复后,尤羡好也重新穿戴好,前往店里。
因为面料和做工还有手工定制等因素,西装的污渍不一定能完全修复。秉持着品牌方不能100%清洗干净不收取处理费用的原则,店长并没有直接让她支付,只让她五天后来取时再另外协商。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
出了专卖店,尤羡好没急着打道回府。乘坐电梯拐上四楼的美食区,开始觅食。
她找了家盖浇饭的店铺坐下,点完餐后正好接到陌生来电。
电话接起后,对方道:“太太您好,我是陈总的特助蒋函。陈总说,巅峰前闹事的事处理好后直接和您联系。”
尤羡好应下后,蒋函简洁地将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与她听:
公司科技部门的经理王卢仁,在两月前和总裁办的陈蓉蓉发展成恋爱关系。对方以高额报酬诱骗陈蓉蓉将董事长的行程全部汇报给他。
陈蓉蓉照做后,王卢仁却以没有实际有用信息为由拒绝支付钱财,甚至冷暴力,最后发展成王卢仁以照顾家庭为由,单方面提出结束。
这时,陈蓉蓉已经查出怀孕。她原想用孩子换取更多利益,却不料被王卢仁妻子发现。双方协商无果后,陈蓉蓉打算向董事长和盘托出,奈何王卢仁早就贿赂人事,删除了她的人脸。
所以才有了今天公司前,陈蓉蓉进不去公司、见不到董事长大闹的行为。
陈蓉蓉第一次被王立仁夫妻拖走后,又趁其不备挣脱,才有了下班期间被泼油漆,从而牵扯到了尤羡好。
尤羡好回想起两个月前,正是董事长身体有恙的那段时间,也是巅峰和对家公司竞争的关键时期。董事长怕身体状况暴露使得人心不稳,便要求尤羡好适当精简行程,没必要一一公开。
也就是说,总裁办只有尤羡好才知道董事长所有完整行程,暴露外的行程并不完整。
却不想这一无心举动,误打误撞阻断了有心之人的可乘之机。
震惊之余,尤羡好更没想到陈蓉蓉竟会这么做。也怪不得那阵子,总有意无意撞见她在自己办公桌前徘徊。
蒋函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太太,现在对方知道误会了人,想向您表达歉意、询问补偿事宜,不知您的意思是?”
尤羡好道:“让他们支付弄脏衣物的干洗费用吧。”
电话挂断后,她点的土豆盖浇饭也好了。只是看着那碗色泽鲜艳的食物,突然没有了胃口。
可她除了早餐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为了需要,还是拿起勺子往嘴里塞。
陈蓉蓉是在她工作三年后才到总裁办任职的,因为为人内向敏感,又和尤羡好是同所大学,所以她身为前辈对她也很关照,却不想她原不止今天的事就背刺过她。
突兀的一阵绞痛强制暂停了尤羡好的思绪,她捏着勺子额前冒出冷汗,嘴里还喊着未嚼完的食物。
看着整盘只剩三分之一的饭,她后悔忘了自己吃得太急胃会绞痛的毛病。硬生生将那抹钻心的痛挨过去,被定住的身体才有了缓和的迹象。
新换的T恤后背已经湿透,尤羡好深呼吸,尽管已经饱了还是慢慢将剩下的食物吃光,结账离开。
为了消食,她乘坐步梯慢慢往楼下走。却在经过儿童乐园时,在门口遇见了熟悉的身形。
骤然间,背后淡下的汗意再次袭来,麻木的肢体把她钉在原地。她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眼前浮现起那张充满厌恶的脸和话语。
“你克死你外婆你爸,现在想来克我?从小命不好,现在终于应验了。谁跟你沾边都得折寿,赶紧滚!”
果然要赶在陈见渝的任职邮件下达前解决内乱,尤羡好心下有数却又自身难保。
在座四人,独独询问一位秘书的意见。
恐怕,隋见闻叫她来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尤羡好当听不出他言下之意,看向王卢仁和他太太:“昨天的事只是意外波及到我,王太太已经同意赔偿弄脏衣物的干洗费用,事情对我已经解决,小隋总是不是误会了?”
隋见闻示意她先别急:“是这样,我听说,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陈氏集团的陈总也在对吧?”
尤羡好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过隐瞒,承认下来。
“还有同事看到陈总给你批了外套,你们看着很熟,最后陈总还拉着你上了他的车,是吗?”说完他兀自笑笑,一双眼睛盯着尤羡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刻意加重暧昧的字眼让人误会,感受到不善的视线,尤羡好坐得端正,语速不急不缓:“我昨天看到同事被欺负出手相助,结果被泼了一身油漆,陈总恰巧路过好心替公司员工解围小隋总,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哦,只是解围啊。”隋见闻后靠着椅背,似在思索,“但以我对陈总的了解,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倒不是说他冷血,只是你懂这些富家公子,都有个性,眼高于顶。要是陌生员工怎么会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特意下车施以援手呢,你说是吧?”
“果然秘书都是贱蹄子。”
虽有意压低,但落在耳边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