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里闪过陈多画面,多到根本来不及数。最后一帧,停在Emily甜甜地冲手机那边喊“老公”,然后她的思绪就被吵闹的铃声拉扯着,直至长翘的睫毛缓缓睁开。
被刺眼的光晃得睁不开眼,尤羡好迷迷糊糊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乱划着,直到噪音消失,刺眼的光也换成黑色。
“看到了吗?”陈见渝把手机对着发红的手臂,“奶奶打的。”
没有回应,他收了手,看向屏幕,才发现尤羡好的镜头比他这里的光线还暗。
正要开口,就听对面的人问:“奶奶为什么打你?”
“因为老人家心情不好。”
在手边长椅坐下,院中的风有些凉,吹着他身后的衬衣贴着后背,将宽阔的肩膀和那扇蝴蝶骨线路分明。
尤羡好鹦鹉学舌:“奶奶为什么心情不好?”
耳畔夹杂着树叶沙沙,陈见渝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现在极有耐心。
望着皎皎月色,他解惑:“听到你叫我陈总,骂我老板瘾犯了。我是不是跟你说了,私下不要这么叫我。”
后面这句,被晚风吹得有些软。
隔着手机,也酥麻了对面之人的耳朵。
两只手抱着手机,尤羡好呆呆地看着屏幕,唇瓣一抿,一道软糯的、带着安抚情绪的嗓音缓缓落下,落在身边空无一人的黑暗里。
清晰非常。
对面的陈见渝握着手机有些僵硬,还是多此一举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耳边的噪音放大,可抵不过被打乱的呼吸。
鼻息一缓,他的掌心被听筒微弱的震动灼了下。
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出现在屏幕,随后那张被月色照得光阴分明的唇瓣上下一碰。
他听到她喊他。
“老公。”
尤羡好眨着眼,手指不自觉捏了捏安全带,第一次觉得,陈见渝其实也没有那么惹人厌。
她很难表述自己此刻的情感。
理智上说,陈见渝的行为是有一丢丢过分,但他不管怎么样都是在为她说话。
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陈见渝又开口:“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让你被别人欺负。”
尤羡好轻哼:“你不欺负我,我就不会被人欺负。”
陈见渝睨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被人说半天闲话都不吭一声。”
“我那是不想在别人过生日的时候闹不愉快!”尤羡好反驳。
陈见渝哂笑一声,眼见他又要说什么风凉话,尤羡好立马又道:“你还没和我解释你根本没教——”
“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陈见渝打断她。
尤羡好戛然。
短暂的寂静中,他又偏首,缓慢地咬着字:“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我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