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吁一口气,“久等了。”
陈见渝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么小小一个行李箱,是怎么容纳下的。他拎过行李箱,将推杆收拢,感受单手提起来的重量。“你平时出差也带这么多?”
尤羡好将碎发捋在耳后,“出差我用的是小号行李箱。”
陈见渝:“收纳能力挺强。”
她双眸颤了颤,从陈见渝难得的揶揄声中,莞尔解释,“高中的时候我住校,回院里的次数很少,大概两三个月一次,所以必须一次性将东西带齐,只要行李箱还没爆,就得继续工作。”
关于她的从前,陈见渝只从长辈那听过言简意赅的几句,如今听她讲,那种远在天边的感觉似乎拉近了些。
他垂眸落向她,黑眸清冽,“隔这么久才回去一起,不会很想念院里的朋友吗?”
“其实跟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很少,大部分小朋友在五六岁的时候,会被领养家庭带走。”
尤羡好不愿意进入新的家庭,是因为她总觉得一旦进入,便很难再与自己的父母相认了。这是一道两难的情感课题,无论靠近哪一边,都会伤对方的心。所以她选择了留在孤儿院,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父母。
她在孤儿院过得很快乐,精神上的富足胜过物质上的贫乏,因此她很少提及这些,好像在大部分人眼里,都会觉得这是苦难的一种。
因此,她不想消费众人的同情,索性不怎么提。
“孤儿院在县城的一个小镇上,而我的高中,在县城中心,长公交车班次很少。”尤羡好这样解释,将话题一笔带过,“所以住校生大多不怎么回家。”
不是不想回,而是客观原因。
陈见渝掌心蜷了又松,好半晌才道:“是我不食肉糜了,抱歉,昭昭。”
尤羡好抿唇笑,“没事,这很正常,最近这十年的基建发展很快。很多县城都通了高铁,孩子们接触世界的机会更多了。慢节奏也有慢的快乐。”
录完车牌后,两人明显不似前几天那样陌生僵硬。陈见渝话并不多,开往清湖湾的尤上,他提醒她打开副驾位置的储物格。
是一枚钻戒,以及几封映着囍字的新婚红包。
“这是……?”
陈见渝:“婚戒。主钻是我之前在拍卖会拿下的,一直收藏着,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用。不过比较遗憾的是,为了最大程度衬托主钻的切割面,所以款式没有可供选择的空间。你看看喜欢吗?”
尤羡好抿了下唇,既然是合作婚姻,她喜欢与否,并不重要。
她并不了解钻石的行情,只在网上刷到过些许言论,都说是鸽子蛋才能惊艳众人。这颗和大拇指指甲盖差不多,距离鸽子蛋还有很大距离,应该算不上天价。
“是一对吗?”她刚问出这句话,余光瞥见陈见渝无名指闪过的细碎冷光,听他道:“是的。你先试戴,圈口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改。”
世间大概就是有如此巧合的事,不匹配的虚假婚姻,用以演戏逼真的婚戒,却意外地合适。
合适到让他们彼此都不免惊奇。
仿佛命中注定,是为她量身定制。
尤羡好正犹豫着要不要摘下,陈见渝出声,“方便的时候,一直戴着吧。钻石并不贵,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对钻石真的没有太多概念,试探性开口,“5000……”
陈见渝顿了几秒,“比你说的价格少很多。”
“反正我和你道过歉了,”尤羡好看着他,开始破罐破摔,“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要是还接受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大不了你就别理我了!”她边说边转身往外走,低声自语,偏又把声音控制在了他能听清的范围,“反正你最擅长冷战了。”
这话说的好像每次都是他先不搭理人似得。
又是一口锅下来,陈见渝反应过来时,尤羡好已经拉开了大门。他回过神,迅速几步跟上前,在门闭合前反手抵住,腕部用力,偏身绕过。
他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尤羡好,伸手拽过她纤细的小臂,“讲讲道理,我什么时候说不理你了?”
尤羡好被迫止住脚步,回头时鼻尖还红红的。
陈见渝抬眼就对上她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情绪一下被吞噬了个大半,满腔郁气顿时只剩无奈。
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哪还有脾气,“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扯平了,行不行?”
“你前面不是还问我骆汀雨的事吗?”
“是挺厉害的。”
听到结论后,尤羡好不再纠结于此,恰好步行到那辆宾利面前。陈见渝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