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上未完的话,神色平平。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并不和自己相关的话题。
耳边悄悄,尤羡好凝视着他的脸,陈久才道:“陈总定吧,我服从调剂。”
“服从调剂?”薄凉的唇角上扬,他看来,“我以为你换了衣服是选好了。”
尤羡好一愣,没想到他竟会注意到她换了衣服。
也是怕别人发现端倪,她还特意找了件相似的颜色替换,虽然她的衣柜都是单一的冷色调。
所以他现在这样说,是不满她换了和他相似的衣服,还是不满她没和他商量隐瞒了他?
理智攀顶,尤羡好很快放弃第一个想法,一口咬定:“您误会了,早上那件真的被水弄湿了。”
他没说话,尤羡好继续:“领证后我们各自忙碌自己的事,爸爸丧期无意将这件事隐了。不想现在您接手巅峰,我们成为上下级。”
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硬着头皮往下说:“秘书和老板身份敏感,峰会在即,公司新品也即将上市,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公司,带来负面影响。所以陈总,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不打算隐瞒我已婚的事实。”
言下之意,便是要隐瞒对象是他了。
意料之中。
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不过陈见渝还以为她会顺势隐瞒已婚的身份,这点倒是让他意外。
“我同意。”
尤羡好交握的手一松,白皙的手背终于恢复了血色。
陈见渝把灯丝绒的黑色方盒放在咖啡的旁边:“这个给你。”
“这是?”
她打开,一只素戒屹立于盒子中央偏右侧的位置。
陈见渝:“你已婚的象征。”
尤羡好低头去看。
这枚素戒初看亮晶晶的,仔细就会发现上面并没有镶嵌什么钻石,而是纯手工雕刻下,借用自然光呈现出星辰点点的效果。
是她喜欢的样式。
没听到回应,陈见渝侧目去瞧。见她还在打量,以为是不喜欢。张了张唇,却对上尤羡好昳丽的眸子,舌根一绊。
她道:“谢谢。”
他别开眼,话到嘴边,又听尤羡好下一句:“多少钱,我转您。”
更何况,陈见渝从小管着她,在尤羡好这里本就地位崇高。
尤羡好捂紧了小毯子,低下头回答,散落的头发遮住委屈巴巴的脸,“我半夜起来,发现你不在,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就在客厅等你了。”
陈见渝没有立刻回答,于是尤羡好把毯子拉下来点,遮住自己的脸,自觉起身回房,也不再问他去了哪里。
她不要听到否定的回答,不如不问。
尤羡好走得很慢,踩着毛绒拖鞋,与其说走,不如说用鞋底在地毯上缓慢滑。
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轻盈的雪堆积起来,压断了一截树枝,发出一道清脆断裂的声响。
寂静空旷的房子里,尤羡好听到陈见渝的一声叹息,熟悉的,亲昵的,妥协退让信号。
她悄悄转头想去看陈见渝,低头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很长,把她的影子完全融了进去,胸膛以上的线条还清晰可见,映出主人漂亮流畅的轮廓。
就像是把她的影子抱在怀里。
她走一步,那道影子也跟着一起动。
尤羡好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噔噔噔迈着小碎步就上楼,快速回到房间,房门也不关,掀开被子,乖巧躺进去,然后热络的看着大开的房门口。
少年的身形不久出现在视野里,握着扶手,很是无奈地问她,“告诉你多少次,怎么还不记得要关门。”
尤羡好干脆爽快承认了错误,眨着眼睛看着他,渴望热切的目光如同火焰。
“一点半了。”陈见渝开了口,但也不走,身体靠着门,“再不睡觉,脑袋容易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