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好从一边抽出张纸擦了下手机,又按了按开关键,数次屏幕都没亮起。
她不死心,又长按。
“我能帮你。”
旁边那人闲闲道。
话音刚落,屏幕一同亮起,尤羡好松了口气,客气道:“不用了。”
“不是这个。”
陈见渝洗完手,直起身,慢悠悠地抽了张纸擦着,在尤羡好投来的目光下,稍一抬下巴,往门口示意。
“我说那个。”
手机屏幕里正过着开机动画,尤羡好微顿,缓慢偏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好像有人在缠着你,”陈见渝倚在墙前,长腿微屈,“要是你需要呢,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为什么?”
她蓦地开口打断。
陈见渝顿住片刻。
两人四目相对,尤羡好抬睫,将他神色收进眼底。
数个画面盘旋脑中,似有什么猜测冒上心头,下一刻,她倏然踮起脚,凑身上前,紧紧盯着他的黑眸。
“这次,也是出于‘邻居的情分’吗?”尤羡好也没吃多少,她胃口跟小鸟似的,一盘菜就自己面前那一角吃空了,女孩放下筷子,看他一眼,生硬道:“我吃好了。”
见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陈见渝立马起身接话:“我去把车开过来。”
刚刚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她并不是一个很喜欢被别人关注私事的人,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何况陈见渝是她的前任。
尤羡好抿抿唇,也没心情再跟那头扯什么了,只丢下一句生硬的“别让我说得太难听”,挂断电话,又拉黑。
气氛一时沉寂。
尤羡好在承了对方的情后装瞎直接关门,和为了后续沟通给个面子说两句客套话间,短暂地犹豫了两秒。
如果是高中时期的尤羡好,大概会抬着下巴睨他,冷骂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拒绝追求者吗。
如果是大学时期的尤羡好,可能根本懒得给他眼色,会直接甩他一个闭门羹。
然而现在的尤羡好已经不是学生时期的尤羡好了。
此刻,她是已经被社会拷打数年,磨去了尖锐的棱角,待人处事都变得相对圆滑的尤羡好。
虽然还没有像那些老油条一样,遇事不显山不露水,但她也t知道什么叫“人情”。
所以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客套而礼貌至极地询问:
“请问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陈见渝没动,盯她半晌。
好一会,才无厘头地开口:
“你挺受欢迎。”
那人一点也没掩饰自己刚才听了全程。
夸赞的语气硬是让人听出点阴阳怪气来。
尤羡好倏然抬头,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走廊空荡,尽头的风吹得玻璃窗晃动着,一旁的电梯显示屏不断变动着数字,时间分明在流淌,两人却只是这样对视着,没人开口,也没人有动作。
头顶的感应灯在寂静中暗下来,那人的身形半隐在光影下,脸的轮廓也模糊,漆黑的瞳孔却如黑曜石般清晰,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想问他,所以呢?
这话是什么含义?又想表达什么?
只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这话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