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下,收回目光,“我姓尤。”
贺斐噢了声,“尤小姐。”
目光移至尤羡好身侧,贺斐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尤羡好刚低头,忽地又像感知到什么,抬头看向陈见渝。
下一刻,许是太久没出声,那人似在砂纸上磨过的低哑声线在车内响起。
他单手拿起手机,碎裂的屏幕在阳光下反着光,“喂。”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是女人的声音:
“小京啊,怎么不回阿姨消息呢。”
陈见渝将车窗降下,风霎时钻进车里。
听筒灌满了风,那头听得不甚清晰,提了提声问他:“小京,你在车上吗?”
“嗯。”
他回得漫不经意。
那边大约是把声音开到了最大,勉强听清了他的回话,罗雪曼感觉不出他冷淡的态度般,温声细语:
“小京,你不回我消息没关系,你爹的电话总该接。”
她多苦语软言似得:
“你都回国这么久了,也没回来看看我们,妹妹都记挂着你,前两天还问我哥哥怎么不回家。”
听及此,陈见渝突然笑了声。
罗雪曼声音一顿,小心翼翼问:下午一点,烈日高照。
明亮复古的咖啡厅内,轻柔的纯音乐悠扬动听。
墙面挂满上世纪的唱片和壁画,随处可见电影质感的摆件,就连角落里的书籍都极具年代感,尤羡好和方绒进门坐下,面面相觑,不得不感慨对方还是有些品味。
正值闲懒的午后,落地窗外行人稀少,奶泡机低频的嗡鸣声与店员温柔的问询都叫人昏昏欲睡。
方绒第三次看向手机时间,分针绕了一圈又一圈,眼见时针已经快迈到下一个整点,目标人物还未出现。
方绒显然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嘴里一边骂一边狠狠地按着手机给沈女士发去控诉。
“还叫我别迟到,他都迟了半个小时了!”
“pass,直接pass!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习惯了方绒碎碎念念的吐槽,尤羡好把刚刚点的甜品向前面推了推,“换个角度想,他迟到了,这不是正好让你拿到话语权了吗?”
旁边噼里啪啦打字的人动作忽地一顿。
方绒看向她,眼睛一亮,抬手合十一拍,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衣袖绑带勾上了咖啡杯柄。
“你说得对——嘶!”
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两秒,一上一下的动作瞬间将咖啡杯掀翻,方绒只来得及站起身,滚落的杯子擦过她衣角,棕色的液体从上衣浸到白裤,又滴到地上。
杯子落地响起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的咖啡味瞬间在周遭蔓延开,方绒僵硬着身低头,看见自己狼狈的一身,眼前一黑。
尤羡好回过神,忙起身抽纸给她擦湿漉漉的手臂。
这边动静不小,有店员注意到了什么,快步赶过来清理起残局。
方绒擦着衣服,深吸了口气,身心俱疲。
尤羡好看了眼时间,安慰她:“你先去卫生间整理下?”
方绒点点头,四处看了眼,瞧见卫生间的标识,快步走去。
见她离开,尤羡好才抱歉地冲店员道:“这边等会我们会赔偿。”
“没关系,”店员友好地问,“需要换个位置吗?”
看了眼旁边略显凌乱的座位,尤羡好还是点点头,“麻烦你了。”
店员领着她换了个位,刚坐下,就见有人一手插兜,一手揉颈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