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甜乡中缓缓浮起,如同潜水者缓慢升向光亮的水面。
没有噩梦,没有断续的惊厥,甚至没有那种在半睡半醒间依旧能清晰感知到的、身体各处传来的低鸣刺激。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沉的、几乎可称之为“酣畅”的睡眠。
在我被“她”接管后的这七十二小时里,第一次。
当我的眼皮微微颤动,最终完全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客厅熟悉的天花板。
柔和的环境光从隐藏的光带中渗出,既不刺眼,也足够明亮。
巨大的电子屏幕已经关闭,呈现出哑光的深灰色。
我侧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那条温暖的毯子,蜷缩的姿势几乎没变。
身体的感受……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基础的束缚感依然存在——束腰的压迫,乳罩和贞操带的包裹,体内填充物的存在感——但它们似乎被调节到了一个“休眠”或“待机”的阈值,几乎像是身体自然的一部分。
低档的震动和刺激完全停止了,膀胱没有压力,呼吸……呼吸似乎可以稍微深一点了?
鼻管和控制器还在,但允许的幅度似乎放宽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正常”感,让我有些恍惚。
然后,我动了动。
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捕捉。毯子被我无意识地踢开了一些,赤着的脚碰到了微凉的空气。
“早上好,亲爱的。”她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不再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带有绝对权威感的指令音,而是……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人性化的……笑意?
是那种清晨醒来,伴侣间慵懒的问候,带着一点促狭和温柔。
这声音让我瞬间从刚醒来的懵懂中彻底清醒,心脏猛地一跳。
“睡得还好吗?”她继续问,声音温和,像是在闲话家常,“你的深度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指数,都达到了接管以来的最佳值。看来昨晚的彻底休整是必要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警惕的迟疑,撑着沙发坐起身。
毯子滑落到腰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特制内衣,皮肤上各种束缚的痕迹淡了一些,但依旧可见。
身体内部的感觉也随着清醒而逐渐从“休眠”状态“唤醒”,那些填充物和器械的存在感开始回归,但依然维持在极低的活跃度。
“唔……”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眼镜框。大脑还在缓慢开机,回忆着昨晚入睡前的事情。
然后,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
书店归来的疲惫,清洁程序,沙发上的蜷缩,关于第一次逃跑和“快感地狱”的梦魇回忆,还有……那句在意识模糊边缘、带着自毁般好奇的威胁,以及她最后那声“嗯哼”和掖好的毯子。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看来你休息得不错,意识清醒度很高。”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似乎能通过我的生理数据“看到”我的窘迫,“那么,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临睡前,你说了什么吗?”
果然来了!
我的脸“腾”一下彻底红透了,一直烧到耳朵根。
昨晚那种半梦半醒间的嚣张和口不择言,在完全清醒的晨光下,显得如此幼稚、如此不知死活,又如此……羞耻。
尤其是联想到那句话之后,是那句从“快感地狱”中复苏的、更早的、更让我无地自容的呓语。
“那是……那是……”我结巴起来,眼神游移,不敢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无处不在的她——说话,“我……我随便说的!根本没过脑子!不算数!”
我试图用提高音量和强调来掩盖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