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龙低头看着脚下地砖,停了一秒,才开口:“李兰,三十出头,羊城出来的。”
“以前在鹏城混,夜场的,长得顺眼,身段也不差。那会儿正好撞上个做地产的,包了她两年。”
我不语,只是换了只手夹烟。
她接着说:“去年那人结婚了,空姐,正式的。她被甩得干干净净,心里不服,跑来港区做整形,做体检,说是想再翻身。”
“昨天下午做完检查,我让人从医院里带出来的。身体没啥病,还算干净。”我侧头看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她声音更轻了一些:“喂,师傅你手可以别一直捏我奶子吗?”
我盯着她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栏杆:“怎么?都女人,谁也没占谁便宜”
狄龙咧了咧嘴,继续抽烟,也懒得管我。香烟燃到最后,我掐灭烟头,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声音随意却低沉:
“所以——你还想变回男人吗?”
狄龙一愣,转头看我,眼神微挑。
她没立刻回答,仿佛那句话让她回到了某个她自己都不愿多提的时刻。
两秒钟后,她轻轻一笑,把快燃尽的烟碾在窗沿上。
“说不想变回去,是假的。”
“说想变回去……也是假话。”
我没看她,只是把烟送到唇边,抽了一口,淡淡问:“什么意思?”
她肩膀微微一耸,像是失笑,又像是在吐气。
“我这辈子,从警变成卧底,再从马仔爬到老大,最后又被兄弟一脚踹下去。换过太多身份……到最后才发现,最陌生的那个身份,是自己”
她说这话时,手指在窗台上慢慢地滑着,指尖细长,涂着深红的指甲油。
“男人的时候,有征服感。操翻一个女人,看她哭着求你,那种爽是真的。”
“可做女人我才知道,有种快感,是被操时才有的。”
她笑了笑,眯起眼,像回味,又像嘲弄:“高潮那一下,全身像是被人从里到外融透,是做男人时从没体会过的失控。”
我侧头看她,她也正好看着我。
两个漂亮女人,靠得很近,胸脯随着呼吸一同一伏,空气里是尼古丁、香水,还有淡淡的女人味。
她低声说:“但这些也只是体验,只能说有些新鲜有趣”
“所以你喜欢现在的身份?”
她没立刻答,而是缓缓歪头,把额发撩到耳后,那动作明明妩媚,却压着力道。
“喜欢谈不上。”她声音低得有些沙哑,“现在是女人,就像女人活。哪天能变回去,我照样可以一刀抹了那帮孙子。”
我笑了一声,吐了口烟:“嘴硬,其实还是不甘心。”
她侧身靠在窗台上,光滑的肩膀贴着冷玻璃,眼神投向夜色深处。
“这世界……轮得到我选吗?”
她没回头,声音却缓了下来:
“而且,我之后变成什么样,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句轻飘飘的投降,带着点压低的情欲感,像是甘愿,也像是在求。
我没应声,只是靠得更近了些。
她也没躲。
烟燃到了尽头,我抽出她那根快烧完的烟,接过来,夹在自己唇边,重新点了一支。
她靠着我,安安静静地抽着,没说话。
两具女人身体,并肩倚在医院的高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