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他未曾料到的变故。
他早该察觉异常。方才重生,他问过系统,得到的回答是元安七年。
元安,是他主公开国太祖殷尚的年号。在得知殷尚已死后,他就该想到其中有问题。
新帝登基,例该改元的。
然而,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殷承嗣死后,继位的新帝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也未改元?
“那如今继位的是?”陈襄语气微顿,小心翼翼地问。
他已抓住了朝堂乱象的根源。殷承嗣死得如此之早,莫说朝中人心浮动,便是各地的成年藩王,岂能不蠢蠢欲动。
难道是殷纪?这小子手握兵权……
萧肃开口打断了他的猜测:“继位的是仁宗长子。因其年幼,如今由太后垂帘听政,年号也因此暂未更改。”
不是藩王乱政就好。
陈襄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皮一跳:“年幼,具体是指?”
萧肃看了他一眼:“新帝登基时年方五岁。如今,八岁。”
陈襄:“……”
前朝就是因为接连是幼帝继位,各方势力争斗不休而亡的。
如今,寒门和士族各自角力,开国太祖尚能镇压,即位之君亦可维持,可一个八岁的幼帝……
他竟一时不知,皇位上坐的不是乱政的成年藩王,究竟算不算得一件好事了。
萧肃的指腹在名帖的折痕处轻轻抹过,而后将其拿起,最后一次看向他面前的少年。
“你当真决定了,要去长安?”
第10章
这句话,他实不必再问一遍的。
直到陈襄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萧肃仍在门前伫立半晌,方才收回视线。
庭院寂静,只余风过树梢的微响。
“出来罢。”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屋后转出一个孩童的身影。
正是萧榆。
萧榆走到离萧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问道:“那人是阿父的旧友么?”
萧肃转过身,面色淡淡。平日里温和的面部线条,此刻显得有些冷峭,自有一股威仪。
“我教过你什么?”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自觉地心头发紧。
萧榆垂下头,低声道:“……忘记。”
他的记忆力很好。
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