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策论,结构务必清晰,论证务必扎实,观点稍显保守亦无妨。”
杜衡听得极为认真,将这些都记在心中。
陈襄沉吟片刻,又想起一桩关键之事,叮嘱道:“对了,你在策论中,尽量避免提及武安侯以及他的那些政策。钟伯甫不认同对方的思想。”
陈襄说这话后,以为杜衡会出言辩驳,毕竟对方对武安侯的推崇他有目共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杜衡只是眉头紧皱,似乎在内心快速权衡思考,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衡,记下了。”
陈襄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果然,他没看错人。
杜衡可比钟隽那家伙好多了!
钟伯甫这人又高傲又死板,哪怕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当年他杀进钟家,当面威逼对方之时,对方差点就给他来了个宁死不屈自绝性命血溅当场。
再看眼前的杜衡,却知晓灵活变通。
“来来来。”陈襄心情甚好,这一路行来他也算是把杜衡当做自家后辈来看了。
他朝杜衡招了招手:“这科举策论的章法格式与寻常文章不同,我告诉你什么叫做‘八股文’……”
应试教育的经验,在这个科举刚刚兴起的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在陈襄的教诲之下,杜衡醍醐灌顶,经验值蹭蹭上涨。
而陈襄也并未无所事事。既已决定要参与科举并取得名次,那他也该用些心思准备。
有系统资料库在,考试内容倒无需担心,唯一需要上心的,便是如何掩饰他的字迹。
陈襄略一思考便想出了办法。
用左手答题。
曾有段时日,他的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写字,写出的字迹与右手全然不同,不追求艺术性,只以清晰为主,正合适用来考试。
他便将其捡起,练习了起来。
一连几日,两人都闭门学习,直到有会馆中的学子来敲门。
“杜兄,陈兄,可有好消息告知二位!”
来人也是荆州士子,与杜衡有几分交情,此刻正一脸兴奋:“翰林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在三日后举办一场大型文会,邀请此番所有来长安参加会试的举子!”
“听闻届时不仅有翰林院的大学士亲临,甚至可能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也会出席讲经!”
这话一出,不仅是杜衡,连带着周遭几间客房里探出头来的学子,眼中都燃起了热切的光芒。
科举之前,京中大小文会不知凡几,但大多是同乡、同窗之间的小范围聚会。
像这般由翰林院出面,召集全体应试举子的盛会,还是头一遭。
这就像是老师在期末大考前,突然组织了一场全校范围的“学习经验交流会”,还请来了几个可能参与出题的“专家”坐镇。
你说你去不去?
无论是消息灵通、意在结交人脉的士族子弟,还是渴望一鸣惊人、获得垂青的寒门学子,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