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不似寻常梅香的温柔,反而更像是数九寒天里,傲立枝头,凝霜带雪的寒梅,冷冽、清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
闻起来,鼻腔和喉咙都仿佛被冰雪涤荡过一遍,如同薄荷一般,刺激却又异常清新干净。
这是陈襄最喜欢的一味香。
夏日燃起,那冰凉的气息仿佛能驱散空气中的燥热。而到了寒冬腊月,燃起此香,又与窗外的冰雪分外应景。
他觉得这香气与师兄最为相配。
师兄虽然长着一张冰清玉洁的脸,但实际脾性却很温和。和易生亵,用这样的香气便刚刚好。
师兄也时常会用其熏染衣袍。
就是,这道香方,究竟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襄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在陈襄拧眉苦思之际,荀珩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荀珩起身,陈襄抬眼望向他。
他微微侧首,示意了一下屋内的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去取香。
陈襄便也不假思索地起身跟上。
两人踏上连接着主屋与庭院的木质廊檐,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下回响,木头细微的“吱呀”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
陈襄跟着师兄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一身素白的背影之上。
月华如练,披洒在对方身上,勾勒出一席修长挺秀、玉骨仙姿的轮廓。
师兄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陈襄皱起眉头。
而且,师兄似是,瘦了许多?他的印象当中,师兄虽然清瘦,但也不像此刻般只剩下冰冷的骨感。甚至……有几分形销骨立。
还未及他细想,书房便到了。
荀珩伸手拉开了木门,侧身走了进去。陈襄懒得迈步,便停住了脚步,只倚在门框边等待。
他的视线追随着师兄进入屋内。
书房内的陈设一如既往的整齐典雅。靠墙的书架上,各类书卷码放得一丝不苟,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墨香,和书卷特有的气息。
嗯?
陈襄鼻翼微动,又一个细微的疑惑悄然间浮上心头。
怎么没有香气。
师兄可是个爱香之人,平日里对熏香之事极为讲究。衣袍、房间,乃至随身携带的香囊,无不精心打理,总带着一缕恰到好处的香韵。
陈襄努力嗅嗅,真的没有闻到任何的香气。
他又想起,似乎从方才见面起,他也一直没有从师兄身上闻到任何香气。
即便他刚刚枕在师兄膝上,也只感觉到对方身体温暖的气息,没有丝毫熏香的或冷冽、或清雅的气息。
“……”难道师兄发明了什么他闻不出的新香方?
或是醉酒影响了他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