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那几名护卫便被尽数缴了械,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眼见最后的屏障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溃,董昱一边奋力挣扎,一边高声大喝。
“庞柔!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动我?!我乃朝廷亲封的益州别驾!我叔父是董璜!”
“你动我,便是与整个董家为敌!”
然而下一刻,他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庞柔静静地看着董昱。
董昱惊恐地发现,眼前的庞柔是如此的陌生。
对方那副总是挂在脸上的温润无害的笑容消失了。
是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表情,是一种沉静如山,渊渟岳峙的迫人气度。
哪里还是那个整日沉迷于木工机巧,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摆设的,毫无威胁的废物刺史?
“董昱身为益州别驾,如今有多人当堂指控,本官身为益州刺史,绝无徇私包庇之理。”
“——带下去。”
那两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放开我!放开我!!”
董昱的嘶吼与咒骂声在庭院中回荡,但却只能被狼狈地拖拽着远去。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弭于无形。
满院寂静。
在座的商贾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谁能想到,一场商署的宴会竟会演变成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
那可是董家!是在益州说一不二的董家!
庞柔的目光扫过全场,将商人们惊惧交加的神情尽收眼底。
“诸位受惊了。”
他表情和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歉意,“不过是些许琐事,如今已经了结。大家不必惊慌,宴席继续。”
一直安静地坐于一旁,自斟自饮的陈襄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叮”的一声轻响,满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陈襄站起身来,秋日明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为那身石青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在下陈琬,奉圣上之命,出使益州。”
少年身形清瘦,站得笔直,如一竿临风的玉竹。
“其一,为商署之事而来,意在为益州商路开辟坦途,利国利民。”
“其二,亦身负巡查之职,奉旨彻查益州官吏,严办不法之徒!”
那双乌黑的眼眸在天光之下,显得格外锐利明亮。
“董氏一族在益州横行霸道,今日有赖严家主及诸位义士相助,奉朝廷之命将其拿下,还益州百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