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这一次的鸣金声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沉稳悠长,而是变得短促慌乱。
在匈奴人的眼中,那些与他们厮杀了整整十五天的汉人守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顶不住了!跑啊!!”
“快跑!快跑!!”
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咒骂着,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再无半分章法,狼狈不堪地向着关内溃逃。
无数匈奴人涌进关内。
他们踩着汉军士兵的尸体,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中原软脚虾!”
“追!别让他们跑了!将军有令,屠了雁门关,鸡犬不留!”
“吼——!”
咆哮声中,无数匈奴人越过残破的城墙,向着那些溃不成军的“猎物”追去。
……
剧阳。
这座古旧的小城,城墙比起雄伟的雁门关只能用“低矮”二字来形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在雁门关破,汉军“溃逃”之后,陈襄便与殷纪分兵而行。
殷纪带着大部分精锐前往夏屋山,而陈襄则带领着一群“残兵”退守剧阳,预备在此处上演一出惨烈的守城之战,将匈奴主力拖住。
然而,待匈奴大军赶到,接连攻城了两日,陈襄却察觉到了不对。
城外攻城的匈奴兵马声势虽大,但真实的阵仗远不如在雁门关下那般猛烈。
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看到那面狼头大纛。
“报——!将军,斥候探得匈奴中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并无深入之意!”
果然。
传令兵带回的情报印证了陈襄的猜想。
匈奴主力尚未全部亲至!
剧阳城本就是个诱饵。按照原计划,他们弃掉雁门关退守剧阳,就是为了引诱匈奴主力倾巢而出,待其陷入攻城的胶着,再由埋伏在夏屋山的伏兵从后方杀出,一举断其后路。
可现在,匈奴主力按兵不动,只派了部分部队前来试探。
面对如此情境,一名副将忍耐不住,凑上前来,脸上满是焦灼:“将军,匈奴主力若是不来,我等岂不是白白被困死在这剧阳城中?”
“夏屋山的兄弟们若是暴露,反倒会被对方包了饺子!”
陈襄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城外正在攻城的匈奴人上。
是的。若是不能将匈奴主力完全引入“口袋”,一旦夏屋山的伏兵暴露,非但无法截断对方,反而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陈熙,他这位自小就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弟弟,竟是如此谨慎。
——是他小觑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