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电击了一声,浑身一颤。之后,颓然落座。
“退……退下!”
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颓败,老朽。
贾似道无力地屏退了众人,茫然望向屋顶,仿佛垂死的鲶鱼一样。
“这么说,我败局已定了?”
“皇帝想逼我下野,梁冀要想逼我死,群臣更是落井下石。”
“如今,靖天王爷不在京城,老夫孤立无援。”
“除了一死,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的瞳眸变得浑浊,灰白。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状态。
书房内像坟墓一样压抑,死静。
贾似道也一如挺尸了一样。
良久之后,那个谋士幽幽开口。
“那倒也未必,依我看,东翁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仿佛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贾似道霍然挺身而起,“真的?”
那灼灼的眸光带着一种慑人的味道。
那个谋士含笑低头,无以畏惧。
“当然!”
“东翁,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天子无情,那你何必有义,不如……”
他附身在贾似道耳边缓缓耳语。
贾似道的眸光一瞬数变,从惊喜变成惊恐,又由惊恐转变成绝然。
待到谋士说完,贾似道的神色变得极为的古怪。
仿佛刚才那短短的一刻,让他经历了半生的惊心动魄。
贾似道惊呼一声,“你是让我……”
“嘘!”谋士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东翁,臣不密则失其身!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一旦泄漏,恐怕九族不保。”
贾似道还有一丝犹疑,“那可是一条绝路啊!”
那个谋士看在眼里,徐徐点拨道:“其实,您已经走到绝路上了。就算东翁不这样做,梁冀一旦得手,必会斩草除根。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东翁以为,梁冀会放过你的家人九族吗?”
的确!
兵部尚书梁冀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
此人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让他得手,贾家恐怕会被赶尽杀绝,从此绝后。
谋士的话仿佛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贾似道的犹豫。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本阁今天就要做一回大丈夫!”
“现在就给我修书一封,联络那个人。”
那个谋士瞬间眸光一亮,大踏步走到案前,提笔濡墨,笔走龙蛇。
眨眼之间,一封书信已成。
他徐徐吹干,拿到贾似道的面前,“东翁,就差您的私印了。”
贾似道只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啪声扣下了自己的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