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忧心唐隐玉的安危之外,神色间似乎还带有几分狐疑。
李未央一眼洞鉴了他心中所想。
“唐剑!还在想孔万奴的事?”
唐剑恍然回过神来,点头称事。
“孔万奴是死是活,都无关大局。陛下要灭他,简直易如反掌。”
“陛下费尽心机,将他拿捏。”
“这一招固然高明,实用,可是属实没有那个必要。”
“他只不过是圣人门庭中的一个小小旁支子弟,杀了也就杀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他是战场上有名的狼帅。
擅用狼韬,生杀果断,不留后患。
所以,李未央这种杀人只杀一半的做法,着实让他难受。
“一个死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让孔万奴活着,对我很重要。”李未央话锋一转,不答反问,“唐剑,你知道孔万奴为什么要杀孙仲谋父子吗?”
唐剑一怔,心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李未央仿佛早就预判了他的心思,自问自答道。
“错!”
“他仗势欺人固然没错。”
“可是孔万奴杀人的根本缘由,并不在此。”
说到此,他深吸了一口气。
“真正的原因在于身份。”
唐剑眸光迷离。
他不明白,两者之间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牵扯到一起。
李未央幽幽解释道。
“朝廷就好比是一块大蛋糕,在这里,钱、权、色、欲,所有凡人能够所想所要的东西,都能够得到满足。”
“但是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亘古以来,这块蛋糕始终把持在朝廷百官和世家门阀手中。”
“小民只能喝汤,永远吃不到肉。”
“但是世事无绝对,科考一途可以让寒门挤进朝堂。”
“新人进来,多一个吃蛋糕的,群臣、世家就要少吃一口。”
“所以,他们要将这条晋升之路死死握在自己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朝廷扩充官吏,百官世家要拿捏国子监扩员名额。”
“断绝了平民晋升之路,就等同把蛋糕关进了只供他们独享的象牙塔。”
“孙家父子挑战国子监扩员之事,就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打破了他们的独断。”
“无论为钱,还是为权,他们都要出手。”
“所以,孙仲谋父子必须死。”
“而且死的越惨烈越好。”
“这样才能杀一儆百,警告那些想打开晋升之门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有没有那么重!”
唐剑顿时恍然。
至此,他终于看透了其中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