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短的顷刻,他与每个人都目光相对。
所有兵卒都能感受到他眸底的坦诚。
沉默了移时,他终于倏然开口。
“诸位将士!”
“你们的命与我的命,同样珍贵。”
“我李未央指天发誓,从此之后,就是袍泽兄弟,同进退,共生死。”
“也许有一天,为了大乾国运,我会送你们去死。”
“但是,我绝不会骗你们,也断然不会拿你们的命当草芥!”
“唐剑!”
他忽然断喝一声。
唐剑轰然跪地,静候天子御令。
“从此以后,他们不在是没有身份的死士,而是我大乾的士兵,你的袍泽兄弟。”
“无故,不得擅杀兵卒。”
“无因,不得欺侮兵卒。”
“无军纪法令,不得折磨兵卒。”
御令一下,兵卒当中立时爆出一阵嗡鸣。
“这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摆脱了死士身份?”
“吾皇万岁!”
不知谁在人群之中高呼一声。
就是这一声,瞬间连成一片。
千余士兵仿佛被人提线操控一样,整齐划一,轰然跪地。
“……万岁!万万岁!”
比起对军法的敬畏,这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李未央扫视着那一片黑压压跪地的士兵,心头闪过了一丝慨叹。
“人心换忍心!”
“果然只有交之于心,才是收复人心的最好方式。”
唐剑神色讶然,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甚至都望了还剑进鞘。
瞠目间,他不禁佩服李未央御兵有术。
唐家练就死士,只有两大原则。
用钱买!
用命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高地给钱,自然可以收买人心。
以军令死死弹压,特训,让谁死,谁就必须去死。
二法双管齐下,就像两根缰绳死死勒紧每一个死士,让他们不得不卖命。
然而现在,李未央亲手斩断了两根缰绳,让死士情愿归心。
钦佩至于,他不禁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