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玉嗐了一声:“这算什么大事,人各有长,我的能力还不及你呢,都用不着忧心。”
方秉间摇头:“你要说这个,好运气就胜过一切了。不过我倒不是为了自惭形秽,而是想着日后要写文书的次数可不少。写给百姓的不需要什么文采,读过书的人都可以。要是写给名流士族,那就需要点笔墨了。”
南若玉心道也是:“不急,缘分到了人才也许就冒出来了呢。”
二人就不再于此事上纠结,只专注着手里头的要务。
*
全辛收到郡守府中的函书时,兴奋得面颊都涨红了。
他叫妻子掐一把自己的手臂,疼得他嘶了一声:“轻手,轻手!”
他妻子翻了个白眼。
全辛也顾不得在意这些了,他拿着竹制的函简左右翻看,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咧开嘴笑了。
只是当那兴奋的劲头过去后,他的眉间又涌上一抹忧色。
妻子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全辛道:“我收到了郡守的邀约函书,明日未时去府上参加清谈会。”
妻子道:“这是件好事,卿为何烦扰?”
全辛:“郡守看上我,是我的幸事。可我不晓得郡守是何意,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吏员,怎么会入大人物的眼?”
他冷静下来后,唯余惶恐。
妻子:“郡守大人为人如何呢?”
全辛如实回答:“大人平易近人,虚怀若谷,德才兼备,在任时倒是没有做过什么叫人为难的事,也不会被手底下的人反拿捏了,是个不错的人。”
妻子:“那你就不必慌张,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明日清谈会上的对答吧。郡守大人相邀,定然不会无缘无故。”
全辛恍然:“多谢卿指点。”
旦日,他怀揣着忐忑的心去了郡守府,在递交了函书后,被门人一路领到宅院的亭子里。
全辛瞧见,亭子里还坐了四个青年人,似乎和他一样,都是家中不怎么富裕,又读过书的士子。
而后又听得郡守府下人通传,郡守马上就到。
……
南元在心里头默念,到底是亲儿子,现下还年幼,要做事都得亲爹娘去给他擦屁股。
这般将自己调理好了后,他面上也能挂着和煦的笑容,去见自己要接待考验的那五人了。
*
南若玉和方秉间的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二人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
旁边的盘子里就放着糕点果子,要吃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啃两口。
这样的场面在郡守府已经司空见惯了,大家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南若玉说:“阿父找来的这五人的逻辑,文采,和书写水平都不算差,在外的名声也还算不错。”
方秉间接话:“具体如何,还是得见了面才知道。”
南若玉盯着方秉间蓝色的眼珠子,嘿嘿一笑:“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二人立刻站了起来,往南元和五位士子会面的地方走。像是这种大宅院的亭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专门用来观察客人一言一行的隐蔽之处呢,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儿!
清谈会面,开场不谈公务,先论“圣人是否有情”之类的观点,算是士人们的矜持。
南若玉和方秉间来得正好,可以省却听他们那些引经据典的俗套应对。
对答过后,就是小厮们上茶,他们再看这些人对底层人的态度。鉴于此处为郡守府,这些人应当会小心谨慎,不会对下人们狂妄,所以看不出个一二。
之后就是重头戏,南元道:“近日吾整理祖产,发觉诸多地契文书纷杂,诸君可愿一观?”
在场一众人皆是想着:来了。
尤其是被考验的这五人,心里很清楚这就是郡守找来他们的目的之一,全都浑身紧绷,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