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溢因自己的猜测怔愣住,莫名有种荒诞和难以置信。
他左看右看两只小豆丁,倏地提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的问题:“这个庄子,难道是你二人在主事吗?”
南若玉和方秉间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闻言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冯溢再看了看吕肃和南元,没有听到任何反驳之言。他已经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沉默良久,才道:“可真是少年出天才啊。”
这俩人中有一个甚至还是在吃奶年纪的娃娃,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妖孽了!
可不是么,吕肃最初也是这般震撼,所以才会见猎心喜,迫不及待见这二人收入门下。
“你们建这庄子是打算做什么呢?”冯溢不由好奇问道。
而吕肃心中有同样的疑虑。
南元心知肚明,可他并不担心两个孩子的回答。
南若玉认真地说:“建一处桃源,让百姓真的能够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劳有所得,病有所医,学有所教。”
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黑漆漆的漂亮眼睛也很坚定。
对待不同的人自是有不同的说法。全辛和姜良是寒门士族,想要的自然是得到更多权势,拼命地往上爬以此来证明自身。而南若玉给了他们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若是能将庄子经营得红火,他们也会由此声名大噪。
而冯溢和吕肃不同,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借着这事来让自己声名远扬了,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
不过自己刚才那话很难一下就说动二人。
冯溢更是微微一笑,心道果真还是小孩儿,说的话就是天真了些。
即便是他心中有所动容,却也觉着南若玉的想法是很难实现的。
南若玉看出了他的想法,说:“只是先来一个庄子试试,这样也做不到吗?”
吕肃率先回应了这话:“做得到。”
他对学生道:“你们可以尽管去试,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们这些大人就是了。”
他的眼中满是包容和欣慰,颇有种自己不行但是后继有人的畅快。
南若玉就知道他们老师这关是过了的,不过,目标那儿兴许还有些难度,他给方秉间使了个眼色。
已经养成默契的二人不必交流就能知晓彼此的想法。
方秉间轻咳一声,说了句:“其实我还会看一点儿天象。”
冯溢咦了一声,看向这个明显拥有胡人血统的孩子:“你是方士传人?”
“不,只是学了点皮毛。”方秉间其实是在胡编乱造,蒙中了有惊喜,蒙不中将人骗来了之后他们也难下船,“我夜观星象,发觉近几年的气候只怕是会越来越严寒。”
说到这,不必他再次点明,众人也晓得今后会有多危险。
北边蛮夷称大雪为白灾,白灾要是越来越厉害凶猛,他们牧民冻死的牛羊马也会越来越多。内部矛盾到了无可调和的地步,蛮夷也唯有一条路可走——南下。
矛头对准外人时,内部矛盾就可以转移到外部,也能暂缓一下他们那些上层贵族的压力。成了,就能占据中原肥沃的土壤。败了,也不过死一批人,还能叫上面的王公贵族没那么难捱。
方秉间看众人表情严肃,便知自己点拨的话起了效果。会不会有严寒大雪天灾他其实不知晓,但他和南若玉谈过之后,清楚地知道北方南下是必然的事。
当中原王朝势弱时,北边的蛮夷就会伺机而动,不趁势来掠夺一番都对不起他们骨子里弱肉强食的凶性。
冯溢冷峻地说:“依你之见,这时候建一个这样的桃源岂不是更容易被北方蛮夷劫掠?”
南若玉蹦出来,用天真可爱的话语说着:“不是还有朝廷的军队保护吗?不是还有我阿父,老师,还有冯参军您在吗?如何护不住小小的庄子。”
孩童眼中满是信任,但是冯溢知晓,他们俩小孩说的可不只是一个庄子。
看来有野心的原来不是南元,而是另有其人。
只是这人选么,着实出人意料了些,也当真叫人胆颤又禁不住心潮浮动。
先前南若玉和方秉间就“要不要这样早将冯溢拉入伙”这事展开一场谈判,二人选择投机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至于让吕肃入伙那很好解释,因着老师是天然的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告诉他也无妨。
而他们大胆告知冯溢这个庄子,是信任他的为人,以及此处目前也没有几件机密的事。何况一个小小的庄子,还不被大人物放在眼中。
最重要的是,对方如今自身难保,聪明人晓得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Ohno,假期结束了,我舍不得大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