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多的强盗还是头铁,认为官府不过口头上张狂而已,又哪会真有魄力整治他们?
就算动真格,官府那些兵又有几个能耐的,全都歪瓜裂枣,不忍细看。
郡县的守将不可能轻易动,最终剿匪的还只有新招人两千人,哪怕招来也只不过是训练两三日,加之虚报战场士兵是人尽皆知的,最后还真能把他们怎么着?
抱着侥幸又轻蔑的想法,加上官府那儿又一直没什么动静,土匪们就恶意揣摩是不是郡守偃旗息鼓了。
于是一些匪盗也懒得装良民了,继续回自己的老巢干起老本行,在匪寨里喝酒吹牛,大肆贬低官府无能,朝廷无用。
正当这些土匪们都放下戒心的时候,身披坚甲,手持大刀的兵卒们从山林间悄然而至。
他们大都是新兵蛋子,却也是被拉练了几个月,在这个头天晚上拉进军营,第二日就得上战场的年代,已经称得上是训练有素了。
其实多数人还十分紧张,他们此前压根没上过战场,就是靠着一腔孤勇和加入乡勇军后得到的酬劳才入伍的。
士兵们紧握着刀刃的掌心都有些汗湿,然而这几月以来训练到令行禁止的身体本能却让他们下意识地听从着小队长的命令,没有逃离的想法。
死了好歹还有银钱和名声,成了逃兵后,不仅在乡里乡亲那抬不起头,往后郡县里的优渥活计就完全不会再考虑他们了!
放哨的土匪很轻松地就被队伍里的斥候给杀死,这里的守卫松散到像是剃好的羊毛,风一吹就散了。
“射箭——!”
统领一声令下,箭矢就跟不要钱似的射进了匪寨。
用兵器来消耗敌人,自然比战场上正面交锋时伤亡来得多要好,新兵能护着还是得多护着。
许多土匪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成了箭下亡魂。
他们死时瞪大了双眼,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真的遭了报应。
更是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在心里懊悔不已。先前他们还嘲讽有些土匪窝囊,居然还真的金盆洗手回去当个种地的庄稼汉。
现在大难临头,土匪们才知道从前的同伴是多有远见。
“兄弟们!杀敌有赏,是升官还是要钱,都拴在敌人的脑袋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声如洪钟的一句大吼,土匪们发觉自己的脖子和后背都凉飕飕的,寒意猛地爬上他们的身躯。
再一抬眼,那些士兵们看他们的眼神陡然有了变化。身为土匪的他们最是清楚不过——这是看肥羊的目光。
“杀啊——!!”
对前程的欲望终究是压下了战场上死亡的恐惧,无数士兵在统领的指挥下冲入战场。
在优越的武器、铠甲以及军阵面前,乡勇军这方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那广平郡的郡守也是个荤素不忌的,招来的兵力中居然还有高大健壮的胡人,也难怪招兵招得这样快,还能有功夫训得这么厉害。
战役结束,乡勇军自然是或杀或俘许多匪徒,广平郡的一个个匪寨就这样消散在山野间,与沉静安宁的土地作伴。
而黔灵山的矿区中又迎来了不少挖矿的工人,给近来大量消耗的铁矿石填补了一波亏空。
……
京城。
小皇帝看到广平郡郡守南元的折子还有些诧异,对方居然上书说近来匪盗猖獗,于是他便组建了乡勇军剿灭匪患,以安民心。
他这些时日都快将这事儿给忘了,现在见到折子回想起来,便对身旁的太监招招手:“你去将惠妃唤来。”
不多时,婀娜多姿的惠妃便款款而来:“陛下唤臣妾是有何事?”
小皇帝将折子递给她:“爱妃快来看,广平郡的郡守给你那阿弟报仇了。”
惠妃一惊,忙接过折子一看,越瞧脸色越欣喜。
不过她没有对郡守剿匪的感激,反倒是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皇帝怀中,一脸理所当然地道:“陛下,这是他们当臣子的本分啊。都是陛下您治国有方,他们效忠陛下您,才会这样做的。”
她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小皇帝是通体舒畅,刮了下她的鼻子:“就你这张小嘴儿会说话。”
惠妃娇声道:“臣妾都是实话实说嘛。”
小皇帝摇头:“你啊,还是不懂政事。虽说这些都是他们当臣子应该做的,但朕却不能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他得意洋洋道:“朕还是要给南郡守赏赐,才好叫他们对朕更加忠诚爱戴。”
惠妃脉脉含情地盯着他:“还是陛下厉害,臣妾就没能想到这上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