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维就是个手艺人,他摆的倒是个新鲜玩意儿,也是从近来的羊毛流行中琢磨出来的巧思——他用各种动物的毛毡戳成它们的模样,一一摆放出来后,精致可爱又憨态可掬,活灵活现,却又比真的更加小巧,一时引来不少人侧目。
他又是个豁得出去的,在行人走动时,也愿意撩开嗓子去吆喝:“看一看,瞧一瞧咯,胖嘟嘟的豚儿,长耳朵的小兔,圆滚滚的狸奴,摸起来软乎乎,咬着都不扎嘴!摔不碎、不硌手,揣在袖袋里不占地方!”
他嗓音清亮悦耳,邀客的话就跟说相声似的。不少人都被他的喊声给吸引过去,先是被他秀美明丽的面孔给吸引片刻,目光转而落在了他叫卖的毛毡上。
不少家中有孩子,或是自己童心未泯的都心中一动,过去问起了价钱,云维也道不贵,只需个几文钱就能买上一只。
生意一旦开了头,后头那就是宛若泄了洪一般顺畅,云维乐得牙花子都快出来了,没想到竟还真的承了那位官吏的话,今儿个当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卖到还剩小猫三两只时,云维就见两个非富即贵的孩子走到他的摊子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粗的护卫。
他硬着头皮招呼:“两位小郎君,小摊剩的货物不多了,若实在有喜欢的,可以告诉小人,小人会想办法给两位郎君做好,再给送到贵府。”
其中年岁尚小的孩子摇头:“不必了,我看你这只狸奴就做得很好。”
他问:“我可以拿在手里看看吗?”
云维就没见过这样懂礼谦和的士族郎君,他忙不迭地应道:“自然可以。”
孩子拿起白毛蓝眼的狸奴,给另外一个明显是外族小孩的同伴看:“瞧,这像不像咱们的雪糍?”
外族小孩开口,声音沉稳:“是挺像。但你只买雪糍,不买麻薯的,岂不是一碗水端不平?”
云维算是明白了,俩小孩是见他戳的毛毡像他们养的狸奴,这才过来一观的。
先前说话那小孩脸上的遗憾还未散去,外族小孩便又道:“但你只买来当摆件,也是无妨的。”
“说的也是,那我买来送礼也可以,我阿姊就喜欢这些。”
云维剩下的毛毡就被这俩孩子给包圆了,只是最小那娃娃还尚有不甘,说自己还有只狸奴是白毛,生得一对鸳鸯眼,可否给他再戳两只。
他当然是一口应下,并在问清了这二位府邸的方位,约好时辰后便同他们告别了。
这个小插曲虽然让云维生了些许忐忑,但未曾影响他在这天的出行安排。
他把背篓托同村摆摊的人看一下,自己就兴致勃勃地去逛街了,从城东看到城西,见识了好多新鲜玩意,看到便宜的就忍不住想买。
幽州这儿也是胡汉杂居,加之离西域也还勉强算得上近,倒也出现了不少胡人贩卖的货物。
就是图个新鲜和稀奇,也有不少人来买。
云维原以为门庭若市的两条长街就已经是空前盛况了,没想到在两街交汇处,城中最高的范楼前搭起来的台子处才是真的万头攒动,鼓乐齐鸣。
表演是在申时开始,他们要是想看的话,还是需得买票,从一楼到三楼,价格并不相一。
云维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当然能明白对方的用意,况且大厅里的价钱便宜,花不了几个铜板就能去看,算得上是与民同乐了。
他此前可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看到这样多的衙役在巡逻,也不怕人多会出意外,最终决定掏了钱进去赏玩。
反正一年就这一回,大不了他回去后进修一下手艺,把吃喝玩乐这些生意都试着做起来,将他的小荷包填得更鼓些。
若是表演好看,在明年就将他的养母也一并带来观赏!——
作者有话说:改了下小猫的名字,换成麻薯和雪糍啦[好的]
后面还有一章
第66章(8k营养液加更)皇权式……
从前一说听小曲儿,看跳舞,那都是有钱人家的消遣,他们这些贫苦人就想都不要想了。
云维更是从未想过他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样有意思的娱乐,不是士族欣赏的阳春白雪,而是他们穷人也能观看的下里巴人。
歌舞之中,但见水袖齐展,如初雪漫卷,又似月华流泻。舞姬们的翻转乐步与乐曲竟相互呼应,引人沉醉。之后又是唱曲,美妙动听的曲子脍炙人口,又不难哼唱,就连云维多听了几遍,自个儿仿佛都能哼出那么一两句。
相声叫人捧腹大笑,皮影戏引得小孩儿欢呼雀跃,竞相喝彩。
后面展示出来的话剧更是闻所未闻,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其中。
它演的是一个寻常可见的中年农户忽然在某日醒来后,发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还在牛背上放羊的时光。
农户便利用自己记忆中的先机为自己谋利,他发现官府捕获一伙盗匪后藏下的金钱珠宝,交好今后会担任官吏的友人,救下来当地赴任却意外遇难的县令,投钱给当时失意潦倒却在今后发达的商贾,从而走上人生巅峰,让老百姓看得直呼过瘾。
本来卖糖仁儿的也不边走边喊了,叽里咕噜说话的人也闭上了嘴,只有零星两个小孩还会吵闹着跟家里人说他们要吃糖。
可故事的发展是极具戏剧性的,农户虽然已经穿金戴银,又迎娶了乡绅家的千金,成为了鼎鼎有名的员外郎。但也很快就迎来了别人的算计,还有大字不识一个时,身旁人的排挤和千金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