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玉见杨憬心情低落,便给他塞了一串冰糖葫芦,里头裹得还不是寻常的山楂,而是山药。
一口一个,吃起来嘎嘣脆。
“别伤心啦,只是一次比试而已,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喔。”南若玉还是很会宽慰人的。
杨憬扯了扯嘴角:“我知晓,见山兄到底比我大上几岁,作战经验也更丰富……”
他说着,自己又打起精神来:“但我不会认输的,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我要从这场战役中吸取教训,回去反思复盘,再继续熟读兵书,从而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杨憬紧握着南若玉给出的糖葫芦,一口咬下来两只甜山豆。
他牙齿白璨璨的,嚼着裹上硬糖衣的豆子却不显吃力,就跟嚼豆腐似的,牙齿一点儿也不带打颤。
方秉间看得莫名牙酸。
他如今到了换牙期,吃东西压根不敢像杨憬这样痛快,甚至在换门牙时还觉着讲话漏风,失了些颜面,变得不大爱说话了。
好在南元和虞丽修两个长辈面对他时,是严肃却又不失温和的性子,不会取笑他。南若玉就怕他撂担子不干,从不敢提及这事儿。其他下属那就更不用说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笑顶头上司。
屈白一倒是有贼心也有贼胆,但是他的甜点份额是掌握在自己俩徒弟手中的。也就是说,要是不想没得吃,就得管好自己的欠嘴。
他的换牙期就开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一众人也确实没什么心思注意这些小事,因为南若玉剑指广平郡的兵力了。
每个郡都有自己的守军,他们的顶头上司则是都尉和司马,郡守手中当然也有兵权,但是也绕不开另外俩人。
南若玉想要兵不血刃地将这俩位置换成自己人,顺理成章地吞掉广平郡的兵力。
待广平郡的三千守兵拿到手,他手里就有五千兵了。之后再拿地抵御北方蛮夷做借口扩军,狗狗祟祟地吞掉其他地盘,也不算太扎眼。
方秉间提议道:“这三千守军其实大都可以继续在郡县里当守兵。”
因为那一部分的士兵不是由他们选拔出来的,也达不到脱产训练的要求,不如就效仿屯田制。农忙时种田,农闲时练兵,等到战后解甲归田也来得方便。
“当然,如果他们之中有想要加入乡勇军的,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因为是自己的雄心壮志参军,那这些士兵在打仗时就会更加锐意进取。”
如此平稳过渡,在最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南若玉也很支持,不过……
“咱们都没得到这些守军呢,就开始瓜分起他们来了,算不算是半场开香槟啊?”
冯溢就开口问了:“香槟是何物?”
南若玉言简意赅地解释:“一种美酒。”
这话一出,他就看见好几人目光炯炯地望过来。自古文人武将都好美酒,南若玉的麾下也难逃这一喜好。
他就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说:“我没有香槟这种酒,不过在去岁时,我倒是发现了其他几种酒方,酿出来的美酒醇香可口……”
他都不必说完,就见好些人的喉结上下攒动,被好酒蛊惑的姿态一览无余。
南若玉是理解不了他们这些酒蒙子的,但不妨碍他小手一挥就把好酒奉上,充作此次夺下广平郡守将以及军权的奖励。
也是南元不在这,否则他这个占了大半兵权的郡守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美酒钓在前面,众人出谋划策的积极性都提升了不少。
以杨憬来看,不如直接来横的,把所有官吏都给解决掉了,再扶自己人上位。
他们要掌控整个广平郡,迟早会把郡县的所有官吏都换成自己的人马,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于地头蛇还没有反应时就杀他个血流成河,有兵权在手之后,看谁还敢反抗!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杨憬眨了下眼,一张俊朗的面庞上带了些清澈的愚蠢。
“此法行是行得通,只不过……”冯溢欲言又止。
杨憬很谦逊地说:“冯公有话就直说,憬自当洗耳恭听。”
“只不过,世家那儿定然不会心甘情愿。他们看似会归顺,实际上还是会找些小麻烦。比如令所有的官吏都辞官归去,害你成个光杆司令。”
杨憬冷笑一声:“那就拿刀比划在他们的脖子上过去,看谁还敢不老老实实地处理公务。”
南若玉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比周扒皮还恐怖的人啊,要么上班要么上阎王殿,任谁都得捏着鼻子选前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