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刚到寅时。
第一批五百人的流民通过检查后,就被安置在边境临时营地。他们领到了热腾腾的红薯粥和羊毛毯子,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许多人跪地磕头,对雍州军的仁慈感恩戴德。
负责安置的校尉心中不忍,下令多分发些干粮给他们,反正今日雍州是个丰收年,而且红薯、土豆之类的作物确实高产得让无数人惊愕感动,能拿得出来余粮救助流民。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跛脚老妇在接过热粥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营地外的黑暗中,十几道人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哨岗。
就在寅时刚过去一刻钟后,驻扎在靠近城门处的营地突然起火。
火势蔓延极快,显然是有人恶意纵火。混乱中,数十道黑影暴起,短刃在火光中闪烁,悍不畏死地直扑粮仓和军械库。
不少人手中都拿着油和火折子,一旦让他们得逞,不但军营有缺粮危机,武器库损失严重,整个雍州都会随之动荡不安,
“敌袭!有敌袭——!”巡逻的兵卒终于反应过来,铜锣声撕破夜空。
几乎同时,雍州军东侧防线外,五千鲜卑铁骑如鬼魅般出现。
他们并不是从风陵渡方向袭来,而是从东北一处鲜为人知的山谷小道杀出!
领军的正是贺若术。
“破关!”他长刀前指,“天亮前,我们鲜卑的勇士要站在雍州城墙上!”
鲜卑骑兵呼啸冲锋。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关墙下时,地面突然塌陷——
出现在眼前的是整整六里长的壕沟。沟底密布削尖的木桩,前排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栽入沟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贺若术急勒战马,心中剧震。
容祐怎么知道这条路?怎么来得及布下如此规模的防御?
城墙上,火把次第亮起。容祐玄甲银盔,立于墙头,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贺若将军,等你多时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二十里外,铁鹰军大营。
杨憬接到战报时,天色微明。
“鲜卑主力果然从鬼哭谷出来了。”他将战报递给身边的亲兵,“容将军料事如神。传令,全军轻装,直奔此处。”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一处河滩。
亲兵好奇地问:“这里?将军您不打算直接支援雍州关?”
杨憬眼中闪过厉色,冷笑一声:“贺若术受阻,必会分兵绕后。我要在半路截杀他的偏师。另外,派快马通知凉州方向。”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就说匈奴军若动,请张晏将军不必客气。”
司凉边界,匈奴大营。
巴图也接到了来自雍州的战报。他盯着羊皮上的消息,脸色变幻不定。
巴图在司州建国之后,就选任汉人为官,现在跟在他身边的谋士也是鲜明的汉人相貌,此人开口询问:“鲜卑人动手了,但中了埋伏。单于,我们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再等等。”巴图摆摆手,眉头紧锁,“贺若术没那么容易败。况且,我们真正的目标又不是凉州。”
他走到帐边,望向东南方向:“张立那老狐狸,至今没有明确表态,既不归顺我匈奴国,又不向大雍求援,还没有对幽州示好。我倒是想要看看,他儿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接下来张晏的所作所为,恐怕都代表着那只老狐狸的心思。
巴图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骚动。
一骑探马疾驰入营,滚鞍下马:“报!凉州军一支千人精骑,绕到我军后方,袭击了粮队!我军粮草将近两成被这支军队给劫掠,还有五成被放火烧了个干净!”
巴图勃然变色:“什么?!”
传信兵忙道:“回单于,领军的是个年轻小将,使一杆银枪,攻无不克,勇不可当!”
巴图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血肉:“张晏……好小子,竟敢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