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问他去哪儿,他几乎是本能地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干涩,甚至没有留意自己说了什么。
出租车穿梭在繁华的都市里,配合着车载音乐播放着的《无人之境》,竟莫名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陈奕迅的声音带着一种独有的,如同老电影般的颗粒感,将那些不可言说的,那些欲言又止和进退两难,全都当作他人的故事一一阐明。
……让理智在叫着冷静冷静
还恃住年少气盛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盛夏夜里的风也是热的,裹挟着歌词和窗外的喧嚣钻进他的耳朵里。
起初他还能试着放空大脑,和着曲调轻哼,可越往后越发发觉哪里不大对劲。
……浑忘自己的姓
沉睡的凶猛在苏醒
完全为你现形……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叫太易动情——”
最后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师傅,能不能换首歌?”他忽然说。
“啊?哦,行啊。”司机师傅也是个好脾气的,随即按下中控键。
富士山下的前奏流出,陈聿怀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忘掉那些事。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眉头紧锁,好心道:“你不喜欢?这两天陈奕迅来江台开演唱会,电台里都在循环他的歌儿。”
“不是……”陈聿怀抬手掐着眉心。
回去就好,明天开始请病假,不用去见到他就好,很快这一切都会归于原点的……他想。
车子最后拐进了熟悉的小巷子里,他一直到站在院门前,才陡然发觉,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觉得前后都是深渊。
“汪汪!”
沉默在胡同沉闷的夏夜里蔓延,只有富贵儿欢快的喘息和两只爪子疯狂刨门的声音。
。
审讯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只是预审员的位置换成了徐朗。
他举起一只透明塑封袋:“这玩意儿,你认识么?”
许暄只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丧尸药。”
徐朗又抽出一张照片:“这人呢?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