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思索,斯内普能让德拉科这个时候去天文塔做什么。
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多诺拿着一个三明治去看德拉科。
医疗翼的黄昏一如既往。
黄昏的医疗翼被染成琥珀色,尘埃在斜照的光线里缓慢浮动。
多诺看着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捏着三明治的边缘,蛋黄酱沾在他苍白的指尖上,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明亮。
他咀嚼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记得吗,”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二年级时,我也经常来医疗翼看你。”
她伸手拂去德拉科膝头掉落的面包屑,指尖碰到他病号服下冰凉的膝盖骨。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夕照中呈现出一种玻璃般的质地,多诺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映在那片朦胧的灰色里。
“三年级我被巴克比克伤到以后,”他的声音带着三明治的绵软,“你也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抽屉。
多诺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窗外的云霞将她的睫毛染成金红色。
“之前你每次看到我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都不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多诺。”德拉科突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投入平静的湖面。
多诺低下头,看见自己交握的双手在夕阳下微微发抖。
医疗翼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可是你这次看起来并不高兴。”她轻声说,“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说到这里,多诺抬起眼睛,直视着德拉科躲闪的目光:“德拉科,斯内普后天干嘛要让你去天文塔呢?你的身体在后天恢复不好的。”
德拉科把剩下的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面包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向窗外,暮色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
“那你怎么想呢。”德拉科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
多诺突然打了个寒战,仿佛有人把一块冰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
“不会是要在那里对邓布利多用杀戮咒吧?”
多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德拉科的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黑湖,将湖水染成血色。
多诺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以至于她怀疑整个医疗翼都能听见。
这一刻的静止像被施了无限延展咒。
多诺望着窗外,突然意识到夕阳的余晖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速度消退。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每一道光线都像是告别。
她想起二年级时德拉科在这里时听着她讲解笔记的样子,想起三年级时德拉科在病床上别别扭扭的表示着歉意,想起霍格沃茨无数个这样被夕阳浸透的黄昏——
而此刻,这一切都在眼前这片血色的霞光中变得无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