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陪伴,如果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的相处……
多诺将包裹好的樱桃派小心地放进长袍内侧的口袋,温热透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转身离开礼堂时,烛光在她身后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个简单的行动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仿佛只要还能像往常一样给德拉科送点心,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实际上和她想的总有区别。
医疗翼昏黄的灯光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将他本就瘦削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锋利。
多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长袍擦过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德拉科的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灰蓝色的眼睛映着夜色,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
多诺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反复排练的话突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樱桃派的香气从长袍口袋里悄悄溢出来,混合着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德拉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转头。
多诺看见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指节处还留着几道未愈的伤痕。
“你不是拿了吃的吗。”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多诺像是被惊醒一般,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餐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樱桃派。
酥皮因为一路的颠簸有些碎了,几粒糖霜沾在了绣着银线的餐巾上。
“我中午吃到了一个,”多诺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揭开餐巾,“感觉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樱桃的甜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派皮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德拉科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派上。
多诺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紧了嘴唇。
医疗翼的灯光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投下一圈细碎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影在玻璃上摇曳。
多诺捧着樱桃派的手微微发颤,派皮的碎屑簌簌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撒了一地细小的星星。
医疗翼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阴影,德拉科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多诺没由来紧张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餐巾,樱桃派的酥皮在她掌心碎成粉末,果酱渗出,黏腻地沾在她的指尖上。
“你知道的,”德拉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消失柜修好了,那些人总会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多诺沾着果酱的手指上,又很快移开。
多诺低着头,看见一滴樱桃酱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的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就算我不去,”德拉科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总会有人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古怪的亢奋:“但如果是我杀死的,邓布利多死了以后……马尔福家就是功臣了。”
多诺猛地抬头,看见月光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投下冷冽的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