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她脖子上的银链,移到胸针,再到袖口若隐若现的红绳。
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阴影。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的淤青。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夜色彻底笼罩了疾驰的列车。
但霍格沃茨的礼堂比往年更暗。
烛火摇曳,映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银绿色餐盘上,却照不亮天花板的魔法夜空。
那里被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沉沉压下来。
多诺坐在长桌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而今年,她的身边不是德拉科,而是西奥多。
他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尖划过瓷盘的声音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在磨牙。
多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高台上的斯内普。
斯内普一身黑袍站在邓布利多曾经的位置上,声音像地窖里的冰水一样渗进每个人的骨髓。
“今年,霍格沃茨将实行新的纪律准则。”斯内普的视线扫过礼堂,在斯莱特林长桌短暂停留了一瞬,“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惩处。”
多诺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也空了几个位置,没有赫敏,没有哈利,也没有罗恩。
只有纳威·隆巴顿挺直了背坐着,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
礼堂门口站着两个食死徒,黑袍下露出魔杖的尖端,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你在找谁?”西奥多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南瓜汁。
多诺的手指停在红绳的断痕上,没有回答。
西奥多的刀叉轻轻一碰,银光一闪,像某种无声的气愤。
“他不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德拉科。”
多诺终于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毕竟,你现在也不能说在霍格沃茨,不是吗?”
西奥多的手指微微一顿,刀尖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冷漠的平静。
“那你呢?”他淡淡道,“你也不能说还在霍格沃茨。”
多诺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在不在的,”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反正今年回学校也不是完全的好事。”
礼堂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阴影爬上她的侧脸,像一层薄薄的面具。
西奥多没有接话,只是典礼结束后将餐巾折好,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晚安,多诺”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多诺没有目送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没有温度也没有亮光的红绳。
今年她不必在送低年级的学生回寝室,她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
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和人群格格不入,孤独地刺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