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跪在床边,托起她的后颈,将药液灌进她口中。
她的喉咙无意识地吞咽,药水混着血丝滑下,可她的眉头仍紧皱着,痛苦并未完全消退。
“撑住……”德拉科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回来。”
他冲出房门,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
庄园里的食死徒似乎都因伏地魔的离开而沉寂,无人阻拦他的狂奔。
他直奔西翼的魔药间,那里有他私人的坩埚、药材,还有未完成的实验药剂。
门被猛地推开,坩埚里的药剂仍在微微沸腾,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德拉科的手在药材架上飞速掠过,非洲树蛇脊髓液、月长石粉末、凤凰羽毛灰烬……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回忆着所有可能压制反噬的配方。
如果玉佩的反噬与东方术法有关……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角落的一个小匣子上——里面装着多诺曾送给他的端午艾草,东方巫师用它驱邪避秽。
想也没想,德拉科一把抓过,将干枯的叶片碾碎,撒进坩埚。
药剂瞬间由银白转为淡金,表面浮起细密的光点。
德拉科没有等它完全冷却,直接装瓶,转身冲回卧室。
多诺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加微弱,腕间的红绳彻底失去了光泽,像一条死去的蛇。
德拉科扶起她,将新熬制的药剂抵在她唇边。
“喝下去,”他的声音沙哑,“求你了,多诺。”
药液滑入她的喉咙,多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奇迹般地,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德拉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窗外,溃散的守护神光尘终于停止坠落,而多诺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
后来,天色也渐渐泛白。
最后,一缕银色的守护神光尘终于消散在晨雾中。
德拉科坐在多诺的床边,指节因长时间紧握魔杖而微微发僵。
坩埚的焦糊味还残留在他的袖口,混合着各种魔药的苦涩气息。
一整夜,他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熬制魔药,施加稳定咒。
观察多诺的呼吸,再冲回魔药间调整配方。
现在,她的脸色终于不再惨白如纸,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唇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平稳地起伏,红绳手腕上的灼痕淡成了浅粉色,像一道将愈未愈的疤。
德拉科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终于靠上椅背。
他的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可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救活了她。
不是靠马尔福的财富。
不是靠纯血统的优越。
而是靠他自己。
那些之前在深夜反复研读的魔药笔记,那些被斯内普批注为“过度冒险”的改良配方,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成功的尝试。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多诺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德拉科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