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商迟屈指,轻轻抚过她蹙起眉心,放柔了声音,又低低喊了声:“小竹?”
垂敛的浓密长睫颤了颤。
在商迟又喊了两声后,明箬终于抬起头。
她神情怔怔的。
仿佛大梦初醒,又仿佛仍在梦中。
声音轻盈得宛如清晨雾气,下一秒就要消散。
“是你……”
她含糊地念了一声,蓦地伸出手。
眼眶几乎是一瞬就泛起薄红。
有点点晶莹在薄薄眼皮下滚动。
明箬攥住了商迟的手。
像是怕他消失不见,攥得很用力。
她微微阖眼,有一颗泪珠顺着眼尾弧度滚落,没入乌黑鬓发。
开口时,说话还带着浅浅鼻音。
“别走。”
“……我不走。”
商迟沉默片刻,才哑着嗓子,极力克制着吐出一句安抚话语。
可看着少女极其少见的脆弱依赖姿态。
他心中猛地一沉。
明箬,她在透过自己找谁?
“小迟?”
“商迟——商!迟!”
耳机里传来贺吟气势汹汹的怒吼。
商迟骤然回神,将视线从车窗外的华羽乐团音乐厅大门上移开,重新落回车内小桌上支起的平板。
视频会议那头。
贺吟坐在商衡的办公室中,冷笑道:“发什么呆,趁着小竹去考核,赶紧给我把最近这些事处理了。”
商衡在外忙碌,本应接手总部事务的商迟也请了婚假跑出去陪老婆。
总部谁来坐镇?
为了无后顾之忧的陪老婆,商迟回了趟家,直接把还在悠然品茶看花的贺吟给拉到了公司。
当年商父生病离世,集团股东心思浮动,外部对手虎视眈眈。
风雨飘摇之际,是贺吟站出来,攥着商父遗嘱中留给她的股权,雷厉风行接手了集团。
等到商衡长大,贺吟就利落将董事长一职丢给他,只做些辅助工作。
而在商迟也进入集团后,她更是一身轻松。
完全卸任集团事务,开启了自己旅游蹦迪做瑜伽的退休生活。
抱抱可爱孙女,再催催二儿子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