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容在暖光下给孩童讲话本时,染池发现原来这个人类不止有血液令她着迷。
而如今宋容留给她的,究竟是感情还是责任,早已说不清了。
但她记得那日婚书之上有一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狐妖的誓言从不落空,宋容虽死了,但留下的这片海与这座城,依旧与自己性命相牵。
人类称这种地方叫做家乡,
有了家乡,便不再是无根的妖了。
…
陆灵生看着她背影许久,才转身回头,就见况野立在不远处,抱着剑,已不知看了多久。
“况野。”陆灵生走到身前,仰头看着他。
“嗯?”
“修仙很重要吗?”
况野垂头,轻轻为他整理鬓边被吹乱的发丝:“为何这么问?”
陆灵生看着远处那飘逸的红影,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人妖仙魔并无不同,有时候长生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人心中的恶念,足矣变得与邪魔无异。妖若是行走正途,似乎也能比肩神明。
不同的只是苦难罢了。
不同的只是三界的互相交织与倾轧,傲慢与诡计。
他终于知道况野为什么总呆在人间。
因为人间有苦难。
“灵生,”况野呆了呆:“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只觉得小师弟的眼神说不出的温柔,看的他浑身都麻麻的。
“嗯?”陆灵生毫无所觉,笑的格外好看,“只是觉得,若溯光仙君飞升,定是一个享受俸禄最多的神明。”
况野享受极了这样的恭维,“那咱俩的金像定是要摆在一起的。”
。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秦天凌踩着夕阳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依旧面如冰霜,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般。
如果不是那右臂处空荡荡的话。
陆灵生一愣,不由问:“你的胳膊……”
秦天凌答道:“无碍,是在下自断的。”
“……为什么?”
“天凌难断心中愧疚,斩去一臂,是对自身的惩罚,也是彻底斩断去与秦氏的瓜葛,合该如此。”
秦天凌淡淡地说,仿佛像斩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陆灵生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解道:“愧疚什么?”
秦天凌垂眸片刻,“若是按照灵魂来算,那人皇,是在下的父亲。”
陆灵生:……!
虽然有想过他们有关系但没想到居然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