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感到困倦的时候,才会睡着。修行之人不需要如此,他今天做了什么?只是去了灵叶那里。
是睡着了。就这样靠在自己怀中。
其实他们不常有这样近的接触,即使云相濯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出现了近五年。
云相奚发现自己心中其实并无多少抵触。也许因为相濯本是他自己的骨血,也许朝夕相处,已经习惯。
云相奚垂下眼,他看见云相濯安静的睡颜。一段并不清晰的记忆在他心中浮现。
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西海的连灵叶总是出现在他身边,说要和他一起游历天下。
其实游历天下亦只是一种剑道修行。他修自己的道,灵叶也修她的道。无事时他夜晚会感悟剑道,灵叶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修行。
“蕴灵诀最后一章太难学了。”有几天灵叶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情,她抱怨说,“不仅难学,而且耗人精神,我练这个,每天都好困啊。”
云相奚并不知道她这话是想表达什么。蕴灵诀只有涵华灵体可以学,淬炼灵气,是上乘功法。
“你困了可以练剑。”他回答灵叶。
然后发生了什么?灵叶听了,似乎深呼吸几口气,转身折了一根树枝做剑,真的开始练起基础剑招。
但那剑中有怨怒之意,练起来并无太大意义,而且树枝也不适合用来习剑。
后来有人问,要以何物向西海下聘。
他想起当年游历天下,看见用树枝刺出的不成体统的剑招。
那就用剑,他说。
那把剑叫怀袖,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云相奚想起方才云相濯说,她要走了。
怀中轻轻一动,是云相濯无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孩子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原来蕴灵诀最后一章的确会让人觉得困倦。
也许应该喊醒相濯,让他起来练剑。但最后云相奚没有。
云相濯一直没有醒来,他也就一直在那里没有动过。清晨日光透过窗棂。他低下头,看见云相濯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最后云相濯睁开眼睛,迷惘般看着他。
“父亲。”他喃喃道。
云相奚也看着他。云相濯的眼睛里茫茫一片,像是还没有完全醒来。
他们对视。
一种陌生的、朦胧的氛围蔓延。
云相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醒来后看见自己在父亲的怀中。
云相奚亦从未像这样,一夜清醒。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这时候云相奚才发觉,先前云相濯靠着的那个地方,因相贴留下了温暖的触觉,而随着云相濯起身,那种温暖正在退去。
最后云相濯的眼睛垂下去,手指抓住了云相奚的衣袖。这是很轻的动作,就像他睡着后抓住父亲的衣襟一样,透出一点下意识的依恋。
他还没有想清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一夜都没有修炼。
“我错了。”云相濯说,“父亲。”
“你无错。”云相奚说。
云相濯侧颊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这是他衣襟的褶皱。云相奚的手指缓慢抚过相奚剑通体冰寒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