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蓉露出一抹羞赧干净的笑。
只一眼,左芜就认定丌蓉是待她真心的。
自那以后,她们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
左芜带着亓蓉,把自己的圈子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将自己所得到宝物都会悉数分给她一份。
渐渐的,亓蓉眉眼间也染上笑意,性子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在某个星子满天的夜晚,两人并肩坐在山巅的青石上,听着山风掠过竹海发出轻响。
左芜望着天边残月,再次提起自己的名字,话里满是叹息。
亓蓉却道:“我觉得这字挺好的呀。”
“芜这个字哪好了。”左芜嘟囔道,“不过是路边野草罢了。”
亓蓉转头看她,眸光清亮:“芜,草木繁盛之意,生生不息,任是石缝里、断崖边都能扎根生长,最是坚韧,总比华而不实的字好。”
“真的嘛……”
“真的呀。”亓蓉轻轻笑了,拂去她肩上落叶,“芜草韧如丝,愿阿芜你也能如此。”
此话一记就是许多年。
那晚风很轻,星很亮,左芜积攒了多年的郁结,在这三言两语之下,就这么溃不成军。
她自幼父母双亡,虽有爷爷照料,但内心总是空虚,像漆黑的夜,漫无边际。
从来没人能弥补这缺口,直到丌蓉的出现。
多年后左芜回望过往,仍会觉得,这段与亓蓉相伴的时光,是她此生最纯粹的幸福。
她甚至悄悄在心里规划了无数个未来,要和蓉儿一起修炼进阶,仗剑天涯、惩恶扬善,一同看遍世间的山川湖海、日月星辰。
可这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在一次下山、与其他宗门游历中被彻底击碎。
那日同行弟子里,有个年纪小了好几岁的女孩。
左芜知道她的来历,是赤衡宗宗主捡回来的弃婴,经脉堵塞,修为浅薄,名唤林听意。
林听意在队伍中拖后腿,还一时失控,导致灵力滥溢,引来凶猛的兽群。
这也便罢了,她甚至还崴了脚,惊慌失措地跌入妖兽爪底。
危急关头,亓蓉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护下那个素不相识的人,却落得灵根尽毁的下场。
左芜永远不会忘不了那日。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山间浓雾弥漫,她放下怀中冷得像冰的蓉儿,隔着浓浓雾气,拽着那始作俑者。
她撕心裂肺地吼着,骂出许多不堪入耳的话,只想让对方为蓉儿偿命。
林听意也害怕得脸色惨白,泪水与冷汗同流,连声道歉。
可左芜却丝毫不领情,依旧歇斯底里。
热泪滚了满脸,她第一次真切体验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带着丌蓉回到门派的,浑浑噩噩,仿佛失了魂般。
爷爷与同门在旁劝她歇息,她就像听不见般,只守在丌蓉床边,望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
后来,赤衡宗宗主,也就是林听意的师尊,她带着林听意亲自登门谢罪。
那人是当今仙界第一强者,即便是拼尽毕生修为,也只是保住了丌蓉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