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林听意与许如归之间,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相看两厌!
恨意波涛汹涌,左芜果断决定,还是让许如归自生自灭好了。
待到江城平息后的第一个夜晚,喧嚣散尽,左芜终于得以安睡,却被敲门声陡然搅醒。
“阿芜……”来者是田耕怀,他脸色阴鸷,目光扫过房内,瞥见程应景也在,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愈发那看,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左芜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随着田耕怀走到廊道僻静处。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垂落在对方的手臂上,那里的衣袖空荡荡的,被夜风微微吹起。
田耕怀在异界行动之时,被妖兽吃掉一臂。
顺着她的目光,田耕怀瞥了眼自己的空袖,沉声问:“好看么?”
左芜移开眼,没敢没接话,只是转移话题,“夜深了,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我的手臂……全是拜程应景所赐啊!”田耕怀咬牙切齿,将前因后果道来,“异界之时,她故意引起兽群骚动,还猛地将我往巢穴深处推了一把,若不是我拼死挣扎,失去的可就不止一条手臂了!阿芜,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蒙蔽了。”
得知此事,左芜瞳孔微缩,下意识皱紧了眉,“不可能!我相信应景为人,她怎会故意害你?会不会是当时局势太乱,你误会了?”
“我也想是误会,可当时兽群肆虐、乱象丛生,我濒临绝境,她就站在不远处,明明伸手就能拉我一把,却冷眼旁观、隔岸观火,任由我被妖兽咬伤断臂。”
回想起那些妖兽,田耕怀忍不住痛苦捂面,“她那眼神,绝不是无意之举。”
沉默在夜间回荡。
“我知道你身受重伤,心中委屈,可应景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其他隐情,等我问清楚,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左芜的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你既然不愿信,又何必说那么多!我不再劝你,日后你真栽在她手里,也别后悔!”田耕怀的怒火窜起,迁怒于左芜。
可对上左芜眼底的茫然时,他心中的火气又消了下去,内心也变得有些懊悔,“我……我不是故意咒你,你自己多加保重,告辞。”
说罢,田耕怀转身踉跄着离去,空档的衣袖在夜色中摇晃,格外显眼。
风渐凉,左芜拢了拢衣襟,压下心头的乱绪,转身回了房。
房内灯火依旧,程薇正坐在床沿,见她进来,笑问道:“阿芜,他找你说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左芜便将田耕怀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程应景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声音轻颤,没有辩解,“阿芜,我还是你朋友吗?”
“是。”左芜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快速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程应景抬眸,眼里迅速凝出水汽,“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比他清楚?”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
“你若真的信我,就不会亲自来问我。”程应景扯出一抹苦笑,敛眸的模样楚楚可怜,“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抵不过旁人一句不明不白的控诉,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左芜被她说得满心愧疚,只觉得自己不该轻信旁人、怀疑挚友。
她主动上前拉住程应景的手,话里满是歉意,“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安慰了好一阵,才算是把程应景哄好。
江城事后,一行人等开始了圆桌会议。
席间,增援而来的弟子向许如归,抛出前往翼城除鬼的邀约。
不知是总被许如归的话呛得心头发堵,还是心底藏着想看这对师徒好戏的心思,左芜竟忍不住想跟在二人身边,摸清其中道理。
见许如归同意,一旁将全程看在眼里的她,心头一动,当即开口,主动参与其中,全然忘记了此前与程应景的约定——回宗。
“阿芜,不是说好一起回宗吗?”程应景问。
“你先回去,过几日我就赶回去找你。”左芜随口应着,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仓促,带着少见的敷衍与不耐。
也没留意到程应景脸色瞬间煞白,以及满眼的失落与不安。
很快,程应景便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