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景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耳边只剩下嘈杂声,刺耳得很。
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两人的住处了。
空荡荡的屋子,没了左芜的身影,没了左芜的声音,唯有寂静与熟悉的香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得狼狈至极。
那种抓不住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程应景淹没,让她再也无法维持从容的心态。
她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框上,鼻尖一酸,热泪从眼眶中滚落。
这还是程应景第一次那么无力。
从小到大,她从未失手过,什么样的人,只要她想,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任她摆布。
可唯独面对左芜,她总是失败。
为什么左芜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轻易地打破了她所有的规划,击溃了她所有的骄傲。
为什么?她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献吻、勾引、上床,她都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能让左芜动心呢?为什么还不能成为左芜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半晌,程应景像是想起什么般,粗暴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冷静思考。
思绪流转间,一个被她刻意淡化的念头,陡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左芜分明是动了情的,否则才不会任由她夜夜纠缠,与她不受控制的沉沦。
她只是编造了暖情香的谎言,以免让左芜落荒而逃,不让她太难堪,又不是真的。
她差点被自己编造的谎言困住,差点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真是谎话说多了,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往日那些亲昵的细节一一闪回。
左芜虽然总是嘴上反复强调“我们只是朋友”,可是不该做的事却一点没少做。
又不是非要等她亲口表白,才算是真正动了心,无数次的夜里相欢也可以是啊!
左芜早就在她布下的局里一步步沉沦,一直在拼命自欺。
真是的,她为什么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都怪左芜!
和她这个蠢货待久了果然会被传染。
梳理完思绪后,程应景心底大半的无力与恐慌被驱散,整个人也稍微好受了些。
只要左芜爱上她就够了。
她的游戏还能继续,她还能接着布局。
阿芜,你不是素来最看重友情吗?
若你知晓这份情早已变了质,成了儿女情长之间的爱慕,你又会是何等神情?
是惊慌失措,是拒不承认,还是彻底崩溃?
阿芜,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