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故作镇定,安慰她道:“你且放心,我既已态度摆明,她虽不放曦月,却也不能真的把她随便配小厮。咱们还有时间,后面再看着办吧。”
晴思神色稍缓,再次谢过乡君救命,略有一顿,又露出一丝沮丧:“奴婢只会做些粗活,不懂近身伺候,唯恐服侍不好乡君。”
陆菀枝摇头,认真道:“你有赤诚之心,我看便比什么都珍贵。我不要人虚情假意地伺候,我只愿身边尽是真诚之人。”
晴思抿了抿唇,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重重点头,竖起三指毅然发誓:“苍天在上,晴思愿一生奉乡君为主,真心不改!”
晴思这话似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的孤寂,陆菀枝笑笑:“你别这么严肃,一会儿啊,咱们在杏花楼外带一些好吃的,给曦月送去,别叫她在柴房里关得可怜。”
说到这里,她撩开车帘朝外打量。
那三层高的杏花楼就在前方,料想不出一盏茶便能到了。
余光瞥见走在车旁的画屏。这丫鬟已跟着走了一路,秋老虎回头的天气里,热得一额头的汗。
陆菀枝故意的。
这油壁车还能坐下两人,她却只许晴思上来,非要画屏下去跟车。
你不仁我不义咯。
这一撩车窗帘,不单看到画屏满头的汗,陆菀枝还望见了街上潮水一般涌动的人群。
乌压压的好不热闹!不远处有个小孩儿骑在阿爹肩头,尿了阿爹整个后背呢。
她看得捂嘴笑。
好想挤进去,跟着人潮一起往前走啊,记得某年庙会,就是那么挤完的,可好玩了。
时间还早,虽骠骑大将军要临近晌午才入城,长安城里却已是沸反盈天,若非有金吾卫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不知会乱成什么样。
可惜了,陆菀枝不能沿街同乐。
不消片刻,车子便拐入坊门停在杏花楼前。晴思扶着她下车,一道入了楼去。
杏花楼的位置陆菀枝早就订好了,因怕时间上有出入,前后共订了三天,以确保大军入城当日她能有个好位置观望。
杏花楼的二层可以看到朱雀大街,不过视野最清晰的还是三楼。
陆菀枝定的便是三楼。
因晓得今儿必有许多贵人到此,她特地选了三楼一个边角的位置,尽可能地自个儿窝着。
甫一进得杏花楼,杏花酿的香味即刻漫入鼻腔,叫人瞬时身心愉悦。
画屏上前报了名号,未料跑堂的竟脸色微变,并不急着翻册子,倒是忙把掌柜的喊了下来。
掌柜匆匆忙忙到了大堂,一脸为难。
有人占了陆菀枝的座。
掌柜弯着腰,满脸的歉意:“那几位贵人小店实在得罪不起。乡君且勿恼,您看,要不在二楼给您找个好位置,今日餐食酒水您随便点,小店分文不取,当是给你赔罪了。”
陆菀枝尚未发话,画屏先发怒起来:“掌柜的说什么浑话。咱们乡君的东西谁敢抢,活腻了不成!”
归安乡君背后可是太后,里子怎么样暂且不论,在外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欺负的。
掌柜战战兢兢抬袖擦汗,腰弯得更深了:“是、是!乡君金尊玉贵,谁敢不敬啊,可他们说……”
画屏不待他说完,更是怒了:“谁管他们怎么说,即刻把人轰走!”话落,便示意带刀护卫上去赶人。
陆菀枝却在此时抬了抬手:“不急。”
她不喜欢为难人,看这掌柜急得满头汗,想必是应付不下抢占位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