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掌事慢悠悠喝完了茶,嘴角露出一丝笑,拾起玉扳指戴在手上欣赏一阵,才徐徐道:“说来也简单。”
朝二人勾勾手指,三人将脑袋凑在一处说起什么,不一会儿,钱、元二人脸上竟转阴为晴。
郁掌事交代完,又慢悠悠喝起茶:“好啦,当务之急还是给乡君弄碗避子汤,可别怀了孽种。”
次日午后,郁掌事便带着众人进宫面见太后。
其实,出了这样的事,原本该尽快入宫的,太后那边可早等着呢,奈何陆菀枝身体不适,大夫让多卧床休息,是以多躺了两个时辰。
倒不是因她身上有伤,而是昨夜她上吊寻死,伤了气息,不多休息一阵怕连站都站不稳。
说起她这上吊,当真凶险,若非曦月发现得及时,今儿这芳荃居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
陆菀枝卧床的这半日里,卫骁那头已见过了圣人,言明求娶归安乡君。
圣人与太后为此难得地坐在一起商量。
母子俩各怀鬼胎。
一个要拉拢卫骁,不但不愿惩处其恶行,还恨不得把归安乡君双手奉上。
一个则与卫骁势不两立,却又不愿把事情闹大,牵扯出韩家旧事,便只肯退了赵家的亲,至于嫁不嫁卫骁,还得问过归安本人的意思。
进宫路上的陆菀枝还不知太后给了她怎样的难题,只是听说与赵家的婚约退了。
对外说的是昨儿的文定宴不大顺利,赵洪回家途中又摔马受伤,牙都摔掉了两颗。
太后命重新纳吉,占卜的结果竟是不吉,便当即下旨解除了婚约。
至于卫骁昨夜抢婚之事,倒是压下不提,外头尚未有任何传言。
未时末,陆菀枝进了清宁宫。
“我的儿,不过是被只狗咬了,何苦便想不通去寻死啊!”
太后甫一见了她,便硬生生挤出两行泪,瞧着真真儿是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陆菀枝扑进太后怀里,放声大哭:“母后,归安丢了您的脸,不敢苟活。”
母女俩竟是抱头痛哭。
陆菀枝心里头门儿清,太后哪是真心疼她,这是怕她当真死了,白丢了一颗棋子不说,还可能激怒卫骁。
她昨晚是故意上吊给人看的——只要她不怕死,她的对手就会比她先怕。
因是听说卫骁打起仗来不要命,又见过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她因而受了这层启发。
“休要再说这等胡话,脸面哪有性命重要。”太后揭开她的面纱,轻抚过她脖子上的淤青,心疼地说。
只是,那长长的护甲戳在皮肤上,又冷又硬。
陆菀枝顺势抓住她的手,楚楚可怜地求:“女儿害怕……母后,能否让我留在您身边,就不要回芳荃居了?”
程太后见她一脸惊怯,料她许是怕了卫骁,想躲着。也好,留在宫中正合了她的意,便轻抚女儿发顶:“你想留就留,多久都成。”
陆菀枝享受着母亲爱抚,泪眼婆娑:“母后好久没有这样疼我了。”
程太后顺势演起了温情,将她温柔搂在怀中:“傻孩子,母后对你严厉是为你好,你若觉得委屈,那母后对你宽松些就是。”
“嗯。”
“千万不要想不过开,为了这种破事儿去死。贞洁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男人拿来骗女人的枷锁……那个卫骁,母后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说着,目光略过其余人,转瞬变得凛冽,“两个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护不住,自去领二十个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