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摇摇头:“你想铺路,圣人却未必愿意成全。我人微言轻,可帮不了你的忙。”
赵柔菲笃定:“不,你帮得了!”
自翼国公回来,两党的平衡便被打破,前几日的庆功宴上,翼国公公然要为韩家平反,可见站在了圣人那边。
局面对赵家十分不利,若不两边下注,若将来太后失势,可就没有后路走了。
她想做皇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太后的立场看,若圣人立她赵家女为后,便很难不受赵家牵制;从圣人的角度看,娶了赵家女,便有机会拉拢赵家。
双方都以为,赵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这一步棋虽有风险,胜算却大,相信上头那两位很难抵挡得了诱惑。
她赵柔菲做皇后其实不难,但麻烦的是此事当由何人来提,方能尽可能地消除两边顾虑,都跳进这套里来。
陆菀枝的身份便极完美。
她夹在圣人与太后中间,又不像长宁那样有偏好,她来提是最能迷惑人的。
这不单是她赵柔菲的想法,父亲也有此考虑,却又深知此事难办,毕竟之前得罪过陆菀枝,人家必不肯帮这个忙。
赵柔菲当时便拍了胸|脯,说一定把陆菀枝拿下,凭的就是她拿捏住了陆菀枝的奸情。
赵柔菲之所以想做皇后,且如此着急,还有一个原因——三哥本就除了皮囊一无是处,如今破了相,眼看着是成了真废物。
母亲与父亲打了一架,夫妻多年情谊淡漠下去,她自己虽做了太后义女,却又在宫里出了一桩丑事,再不有所为,只怕父亲的心要渐渐偏到正妻嫡子那边去了。
赵柔菲暗里着急,便顾不得许多,粗略将个中考虑与陆菀枝说了一遍。
对方满脸诧异,听罢反问了一句:“不是都在传,太后想定崔家二娘子么?我看你们两个平素要好,你怎的还抢起好友的东西来了。”
赵柔菲哂笑,面露鄙夷:“谁跟她要好了,不过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与她多有往来罢了。崔二这人眼高于顶,她与圣人互相看不上,我却务实。”
原来如此。
怪不得每次见到那仨在一起,崔、赵二人之间话并不多,总是长宁在叽里呱啦地说。
赵柔菲见她听进去了,露出一抹善笑:“你只需动动嘴就能帮我这个忙,而你的秘密,我发誓会带进棺材里。咱们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往后你帮我我帮你,必然都有大好前程,如何!”
这可不是小事,陆菀枝不急答,托着腮,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赵柔菲等了半晌不见她应,忍不住又加了码:“你我同日荣封郡主,此乃天定缘分,先前是我对不住,我同你道歉。”
说着,自饮了一杯敬她,又道,“来日我若为后,必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以我赵氏的荣光发誓,你今日帮我,来日赵家若恩将仇报,必阖族不得好死!”
这个誓言很重。
陆菀枝听出了对方的急迫,于是她便更不急着答了,慢悠悠地思考着。
半晌过后,才端起面前的茶盏。
赵柔菲面上一喜,忙要与她碰杯,下一刻,却见对方将杯子搁到自己面前。
“我不渴了,这茶还是郡主自己喝吧。”
赵柔菲脸色发了沉。
这是拒绝了。
陆菀枝:“这个忙帮起来风险不小,若是既惹了圣人不快,又惹了太后恼怒,我的下场岂不凄惨。”
赵柔菲忙摆手:“这你就多虑了,你只需当做玩笑提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若是不成,你自可全身而退,谁会计较一个玩笑,若是双方有意,后面就无需你来费心了。”
陆菀枝一脸为难:“唉,可是怎么办,我这个人就是很胆小呀。”